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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驚嚇之后,慕砥再定睛去瞧那老鼠,果然陰氣甚重。
難道是從府外叼進來的?她心里狐疑。
老鼠受了重傷,吱吱叫著爬起來,想往窩里逃。慕砥也不攔著它,緊緊地跟在它身后,穿過花園子,來到了一處牡丹花從下。
花葉葳蕤,它一抹身,就鉆入了花叢里,不見了蹤跡。
月色下,斗大的牡丹靜靜地盛放著,花瓣肥碩如扇,白如骨,艷如血,異香幽幽。慕砥瞧著這比別處都更為豐碩茂盛的牡丹從,心里愈發感到不祥。
追都追到這里來了,她咬緊了嘴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抽出腰間一把漂亮銀色匕首,趴下身子,小心掘開其中一株牡丹裙下泥土。
這不是個輕便的活計,慕砥挖了半天,累得大汗淋漓,方才刨出一個小坑,匕首再往下,便挖不動了,仿佛觸碰到硬物。
慕砥趕忙撥開周圍浮土,漸漸露出一抹泛油黃的白。
她如遭雷擊,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心里已經清楚這是什么東西,當下不敢再看,手忙腳亂地又把周圍泥土小心掩好,這才逃也般地一路飛奔回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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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朝游吹了燈,闔眸還沒入睡,便覺察到一道頎長的人影摸了進來,旋即,她后背貼上了個溫熱的身軀。
王道容悄悄地爬上了床,將她摟在懷里。
他柔柔的,低低的嗓音在她頭頂嘆息,“朝游——”
溫熱的吐息貼在她頸邊吹拂,細細的,微微的癢。慕朝游僵了一下,仍背對著他,沒有動。
王道容輕撫她背心,嘆息問,“我一天都沒去你跟前招你眼,一天下來,可有些消氣了?”
慕朝游仍不吭聲。
王道容瞧她一眼,也不介意,自顧自道:“容想,也是?!?
“堵不如疏,在外面走這一天,不如抓住仇人打上一頓來得解氣?!?
慕朝游輕輕動了動。
王道容看在眼里,適時地嘆了口氣:“罪魁禍首便在你身后,任打任罵,朝游難道不想回頭看一眼嗎?”
慕朝游這才回過頭來,王道容微微一笑,“朝游。你終于肯理我了?”
床邊留著一盞小燭,慕朝游看了他一眼,黑夜中王道容烏發凌亂,白衣半解,斂眉含笑,渾如黑夜中綻放的白曇。
只可惜這媚眼注定要拋給瞎子看了,慕朝游壓根不買賬,冷冷地推了他一把,“下去?!?
哪知道王道容臉皮極厚,置若罔聞地順勢將她擁入懷中,將頭臉都埋在她肩頸,“朝游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唯獨不要不理我。”
他看著文秀單薄,但力氣極大,慕朝游推了他兩把,沒推動,便沒有再推了。
王道容似乎誤解了她的信號,趁勢攥住她的手貼在胸口前,“朝游——”
慕朝游被迫貼在他懷里,閉上眼,“你我之間的事,別牽扯上阿砥?!?
王道容不假思索道:“阿砥也是我的女兒?!?
“朝游?!蓖醯廊萋牫鏊彝庵簦幻鈬@息,“你未免將我想得也太過下作?!?
慕朝游卻不肯給他面子:“做過這些事,你值得信任嗎?”
“那要如何你才肯信我?”王道容牽著她的手摸到自己心口,用力捺下,“要不,容,剖心自證?朝游。你聽,它在為你跳動呢?!?
這話若出自旁人之口,興許只是情急之下的賭氣夸張,當不得真。
慕朝游指尖感受到他胸口沉穩的心跳,心知王道容并非夸張,他當真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她指尖不由自主地在他胸口游移了半寸,一顆心也加快了半拍。
阿砥懂事,愿意在她跟王道容之間作出取舍。這一整天,慕朝游都在想,這一次她跟阿砥要如何脫身。
光這樣你追我逃不是辦法。
除非——
除非殺了王道容,一勞永逸。
他精通陰陽術數,自幼習武學劍,弓馬騎射無一不精,無一不曉,兩人武力值差距太大,想要殺他,無疑難于登天。
可她仍有一項優勢。
王道容如今仍“愛”著她,只要利用得當,未必不能洞徹他的心肺。
硬碰硬來明顯不行。她若想殺王道容,務必要令他徹底放下戒心。
因此,王道容爬上床時,她仍表現出了抗拒的姿態。
這姿態拿捏得也需巧妙,既不能一味順從令他生疑,也不能太過剛烈,令事態滑落無法挽回。
慕朝游表現得就像任何一個已經精疲力竭的人。
她掙了一會兒,便放棄了抵抗,沙啞的嗓音里透著濃濃的迷茫,“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到底還能不能信你?!?
王道容靜靜地聽她悶聲抒發著心底的迷惘,待她說完,方才撫著她背心安撫說:“你我之間育有阿砥,雖無夫妻之名,卻早有夫妻之實。夫妻之間本為一體,朝游,你自然可以信容?!?
“朝游。你當然可以相信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