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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她耐心蟄伏了幾天,外出采買干糧時,終于讓她等到了好消息。
道是享譽建康的王家六郎王道容已被派出城,隨昔日曾任荊州刺史的王康,去諭止大將軍作亂。
王道容他素來便在建康百姓之中人氣極高, 有關他的消息動向慕朝游無需費力打聽, 也能從街邊里肆旁聽個七七八八。
人人說起這位神仙般的王家六郎,都忍不住扼腕嘆息, 以為他此去性命難保,當真是天妒紅顏,美人薄命。
慕朝游戴著冪籬,咬著胡餅混跡在人群中,聞言,眉頭一跳,心頭大感火熱。王道容這一去,分明是她出城的最佳時機。
她心里想著事,腳步不由匆匆。恨不能長出一雙翅膀,化成鳥兒一般飛出建康。
“喂!你!你等等!”突然,一個聲音叫住了她。
慕朝游一個激靈,險些嚇得膽喪魂飛,好不容易才攥緊了手中胡餅,維持了表面上的平靜。
回身望去,竟是個世家豪奴模樣打扮的少年。
難道是王道容找來了?慕朝游心跳如擂,一時間頭暈目眩,但越是這個時候她越應該保持鎮(zhèn)定,不能叫人看出蹊蹺。
她強定了定心神,扶著冪籬輕聲反問:“是這位小郎叫我?不知這位小郎有何指教?”
那少年神情倒是沒什么異樣,有些趾高氣揚地說:“是我家主人要見你!”
慕朝游露出一副慌亂之色,“這……敢問令君尊姓大名,何故要見我這一介平頭百姓?在下也沒犯什么錯???”
少年嗤嗤一笑。
另一道輕柔的,熟悉的嗓音適時響起。
“慕娘子,是你嗎?”
慕朝游陡然變色,抬頭一看,只見路邊不知何時停了馬車,一個身量瘦弱風流,眉眼楚楚動人的少女面帶遲疑地從車內緩步而出。
她變了面色,抿著唇,驚疑不定地透過面紗打量著她。
這等模樣除了顧妙妃還能有誰?
她怎么會在這里,又是怎么認出她來的?
慕朝游戴著冪籬,沒吭聲。
顧妙妃怕她認不出自己,站住了腳步,道:“慕娘子,是我,你還記得嗎?顧妙妃?”
慕朝游心念電轉間,匆匆俯身行了個大禮,“小人見過娘子!娘子怕是認錯了!小人不是什么慕娘子也不識什么慕娘子!”
顧妙妃一怔:“可是……可是你分明便是慕娘子……”
“娘子為何不肯見我,是惱我怨我了嗎?”
“你可知曉,芳之日前已被派出城,九死一生……”
慕朝游沉默不言。
顧妙妃輕聲說:“娘子不愿承認也罷,但娘子的身形我是不會認錯的。時至今日,我還記得昔日在人群中見君的那一眼?!?
“那日,我受不住母親嘮叨,躲到秦淮河附近尋清靜。遠遠便瞧見娘子脊背挺拔,身姿端正,龍行虎步,穿梭在人群中。
“明明是女子,行步卻極為利索矯健,那抹身姿體態(tài)令我見之難忘。
“更不要說后面經歷那許多事,若非娘子救我性命我又怎能脫身!我也常常午夜夢回到與娘子相依為命的那一夜?!?
之后雖經歷了許多波折變故,心境也較從前有了許多變化,但顧妙妃永遠也不會忘記她拼命奔跑,風從耳邊掠過,輕得快要飛起來的感受。
顧妙妃目光熱切,神情真摯,令慕朝游一霎啞口無言。
今日她若咬死了不肯相認,顧妙妃也不會信她,倘若她回去無意間提起此事才是天大的麻煩了。
或許是被眼前女子的誠懇所打動,慕朝游吐出一口氣,輕聲反問說:“故人對面不相識,必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娘子何必執(zhí)著呢。”
顧妙妃躊躇說:“那日鐘山別業(yè)與娘子一別,說了那些話,心中實在愧疚?!?
慕朝游淡靜說:“不,我更要感謝娘子助我認清他真面目。”
顧妙妃一愣:“娘子與芳之……娘子不肯相認是因為芳之嗎?”
慕朝游避而不答,躑躅開口,“娘子回去之后能否隱瞞今日見我一事?”
顧妙妃脫口而出:“娘子難道是在躲芳之?芳之逼你了?”
慕朝游驚訝地看著她。
不愧是和王道容青梅竹馬,對他的脾性也有幾分了解,竟然一下子便能猜出真相。
顧妙妃皺眉:“芳之是個癡性。認定的事誰也拉不回來?!?
或許是經歷的事情多了,慕朝游也不太想與人訴苦,只委婉地說:“娘子若能幫我這個忙,我感激不盡。”
顧妙妃抿緊了唇,面色幾經變化,倏地抬眸問:“娘子信我不信?”
慕朝游一愣,微微睜大了眼。
顧妙妃:“當初若非君救我性命,我早已殞命于亂墳野冢之中。救命之恩,是非錢財?shù)壬硗獍⒍挛锟蓤蟠鸬摹D镒咏袢杖粜盼?,就讓我來助娘子一臂之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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