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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要強求,求到手,日后再徐徐圖之,動之以情也不遲。
這段時日圍追堵截,不過是為達目的。如今目的既成,少年周身的氣息便一下子柔和下來,又恢復了素日那冷冷淡淡,不染塵埃的渺遠凈冷來。
“我在舟上備有美酒。”王道容難得露出幾分躊躇青澀之意,嗓音溫煦如春日飛花,“你我可放舟賞月。”
慕朝游點點頭:“勞你費心。”便不待王道容把臂來攙,自己主動跳入了泊在岸邊的那只小舟上。
王道容漆黑的眼一眨不眨瞧了瞧她,兀自走上前登舟解纜。
他并不急色,并未一開門就直入主題。
實際上,若非面對的人是她,他對情-欲一向不算熱衷。有情才有欲,若是只追求尋常□□歡愉,王道容反倒反感光裸的肌膚交纏,□□交換。
少年據船尾而坐,垂睫弄水,帶她剪下碩大的蓮花。
皙白的手指裁一朵荷葉,卷攏如盞,捅破葉心,做一只碧筒飲,注酒遞給她。
王道容偏偏不提正事,東拉西扯,一會兒說起幼時跌入荷花池的趣事,一會兒又說起他父親幼時偶爾會帶他來采蓮。
“他前些時日去了會稽。”王道容想了想說,“前天來了信,不日就要回了,到時候我領你們見一面。”
慕朝游也聽說過他爹王羨公的大名,她詫異的是他這一副帶人見家長的態度。
“我出生卑微,你爹不在乎?”
王道容:“你的出身確實是件麻煩事。但他性柔心善,不會因為你的出身看低你半分。”
慕朝游不置可否地攏著荷葉抿了一口,對他出神勾勒的未來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今夜安排,二人分明心知肚明,他卻談天說地,東拉西扯,徘徊不前,始終不進入正題。
王道容側眸看她一眼,她不感興趣,他微微一頓,竟也能觍著臉從容換個話題,指著那荷葉杯說:“這酒是西域運來的蒲桃酒,我記得你以前愛喝這個,特地為你備了,味道如何。”
慕朝游不冷不熱:“難為你有心。”
王道容攤開手,慕朝游會意將荷葉盞遞給他,他神態自若地將她未飲盡的殘酒一飲而盡了。
慕朝游正待他下一步的動作,王道容卻攏著荷葉盞,靜靜地出了一會兒神。
酒氣烘得他雙頰飛紅,少年眸底倒映出波光的滟銀色,呈現出月一般的皎皎,孩子一般的純真。
隔了好一會兒,少年才眼睫微動,扭臉看她,他白玉臉上洇出淡淡的粉,耳尖乃至脖頸都紅了個透。
他喉口微動,有幾分緊張模樣。
慕朝游心里暗嘲他明明使盡了所有下作手段,此時竟表現出少年郎般的純情來。
王道容喉口動了動,掌心發汗,紅蓮漫卷如火,他整個人渾如燒起來一般。
他忍不住瞧她,“朝游。”
月色下,她不著粉黛,卻奇異素冷清雅。如今的她,較之以往對了幾分陌生。
若說從前的她尚有幾分青澀木楞,如今的慕朝游眉眼間竟多出幾分奇異的靈動。
王道容定定瞧她,一雙眼清涼如銀,泛出奇異的色澤,如鬼影亂舞。
慕朝游也忍不住顫抖起來,只不過這是一種惡意的興奮。
終于王道容又低喃了一句,“朝游。”攔過她的肩膀。
他繾綣地輕蹭她的臉頰,眷戀地將臉埋在她脖頸,閉上眼,一點點嗅聞,感受她發間、頸間的芳香。
“好香。”
“你熏了香?”
慕朝游搖搖頭,王道容剛剛跟她兜圈子,她便也學他的作派,刻意大煞風景:“這不是熏香,是爽身驅蚊的花粉,里面加了丁香、薄荷和金銀花……”
緊要關頭,她大煞風景,侃侃而談。
王道容不太在意,天氣太熱,她出了點汗。汗膩濕了香粉,他以為自己會反感,孰料,他指尖緩緩在她頸前摩挲,竟愛不釋手。
色授魂與,魂飛神遠。
但慕朝游今日難得多話,王道容耐著性子,勉力去聽,他垂著眼睫,一邊聽,一邊輕輕咬開她的衣帶。
衣襟半解的那一秒,她忽然緊緊地閉上了嘴。
她在好奇地等待王道容的反應。
他咬開了她的衣帶,自然也看清楚了她頸邊、肩頭為布料所遮掩的吻痕。
點點吻痕,如雪中疏疏紅梅,灑落在她肌膚上。
王道容靜住了。
長久的安靜。
久到慕朝游都覺得奇怪之際。
少年緩緩抽身,神情未見任何波瀾,呼吸平穩如初,他的指尖一點點摩挲過她肩上吻痕。
點點紅梅。
可見激烈放蕩。
“是誰?”王道容平淡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