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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受昔日卓文君賣酒的典故影響,謠言竟然越傳越廣,人人都說魏家酒肆來了個不得了的佳人。
劉儉是最愛美人的,得了消息立刻興致勃勃,呼朋喚友喊謝蘅和王道容去看美人。
王道容對美人毫無興致,卻被劉儉半道兒捉去,容色很清冷疏離。
劉儉打個哈哈,“反正再美也沒咱們芳之美啊。”
王道容閉口不言,并不打算與他爭這一時口舌之利。
酒肆人多,慕朝游或多或少也已經習慣了看客們的目光。
美女難得,百姓們又不挑剔,大多數看客們還是覺得名副其實,比較滿意的。
偶爾有那故意挑事,實則揩油的,魏沖會幫忙解決。她只要把手上的碗洗干凈就行。
正埋頭洗著碗,忽然間,酒肆內傳來食客的喧嘩聲。
那一陣陣倒吸冷氣的動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東西。
慕朝游納悶地抬起眼,只看到一個穿著烏袍的青年正和同伴說說笑笑往店里走,他生得文雅可愛,笑起來如花枝燦燦。
緊跟著他身后又先后踏入兩道身影。
一個穿藍衣的少年,肌膚瑩白如玉,貌若好女,笑起來有些靦腆的模樣。
至于另一道雪白的身影——
慕朝游的手不由頓住了。
是個極其漂亮的少年。
眼睫濃長,發密如烏云,雙眼漆黑如墨,容色清清淡淡。穿一件白色的道袍,紅色的內襯,像雪中的鮮血,手腕紅繩系著玉珠。
似乎是覺察到她的視線,少年抬起雙眸,烏黑的眼不偏不倚正巧與她撞了個正著,竟是闊別許久未見的王道容。
“王六郎?”人群之中還夾雜著驚訝的呼聲。
“誰啊。”
“王家那個王道容啊。”
慕朝游一時愣在原地,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王道容,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作何反應。
猶豫再三,她還是朝他點了點頭。
王道容也是一怔,與她輕輕頷首,算是示意。
王道容的反應這么平靜無波,慕朝游也松了口氣。
劉儉看了看慕朝游,說,“就是她?”
沒有人接他的話茬,王道容沒,謝蘅也沒。
劉儉笑瞇瞇地叫了一壺酒,又叫了點下酒的小菜,等菜的間隙說,“本來還以為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沒想到確實是個佳人。”
劉儉好美是建康聞名的。在劉儉看來慕朝游的的確確都算得上一位難得的佳人了。
倒不是她的容貌有多出色,眼前這低頭洗漱的女郎,氣質柔和沖淡,一副見過大世面的模樣,這般鎮定疏朗的態度非世家大族是絕難教養出的。
“奇了,”劉儉越看慕朝游是越驚訝,“市廛之間怎么還有風姿如此散朗的女郎?”
謝蘅柔柔嘆了口氣:“又犯病。”
王道容面無表情,長眉微擰:“……”
劉儉滿嘴荒唐,他早已經習慣,卻還是覺得第一次覺得這人說話如此刺耳。
劉儉覺得新奇,拉著王道容非叫他看。
沒拉動。
劉儉納悶。
只見王道容蹙眉冷視著他。
劉儉忍不住大笑起來,“芳之總是這般正經啊,怎么不敢直視美人?”
王道容闔眸,言辭冷得幾乎能掉出冰渣子來:“未及君輕浮。”
劉儉眉頭都挑了起來。
他跟王道容、謝蘅兩個人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自認為比他老子王羨還了解他幾分。
這人這一個多月下來就一直沒怎么笑過,雖說生來便好似冰雪堆作的冷心冷肺,但朋友心情到底怎么樣,劉儉還是能看出來的。
也不知道是遭了鬼了,還是撞了邪祟了。
這幾日,他和謝蘅也沒少竭力去逗他高興,又是帶他走馬游街,又是去鐘山踏青的,還去了趟雞鳴寺……
說起雞鳴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從雞鳴寺回來他就倒霉,一直霉到現在。
劉儉被他沒頭沒腦地沖了一頓,更納悶了:“你今天吃什么了?這么大火氣?我夸這位小娘子好看你生什么氣?又不是說將你比下去了。”
王道容一頓。
劉儉不服氣:“那你說說這小娘子長得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