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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卻想背叛我。”張天啟笑得溫文爾雅,手上的力道卻徒然加大,“你從小就應該明白,不聽話的孩子是會受到懲罰的。”
陸云桓霍然睜大眼睛,顫聲道:“所以……您最后做的這件事,其實……是為了……懲罰我?”
“陸研依賴你,信任你,他決定向我低頭的那天就一定會聯系你?!睆執靻⒌?,“而你關心他,照顧他,自然看不得他被逼得走投無路?!?
“云桓,你問我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已經回答了。那么接下來,你是不是要求我放過他們了?”
陸云桓的身體微微顫抖,那種深埋于記憶深處,逃無可逃的恐懼感浮出水面。
——在最初的那幾年,每一次的反抗過后,他都會在一場近乎虐待的性愛中昏死過去,然后被留在漆黑的房間內,像行尸走肉一般躺上很久很久。
那種感覺放在今天來回憶,就如同被壞死的表皮層包住的白色水皰,不紅不腫,但一碰就疼。
“是?!?
終于,他輕聲開口。
“希望您別再針對陸研,我們之間的事,跟他們沒關系?!?
張天啟笑了笑,旋即松開陸云桓的下巴,沒作回應。他翻開襯衣袖口看了眼表,然后朝玄關走去,頭也不回地說:“我讓秘書訂了后天的機票,你跟我一起走,回去把書讀完,別繼續留在國內耽誤時間了?!?
意識到張天啟要走,陸云桓跟著站起來。
“那緋聞的事呢?您這是不管了?”
“嗯?!睆執靻⒋┥贤馓祝廊粵]有回頭看他。
陸云桓腦子很亂,余光不經意間一瞥,他注意到茶幾擺著的果盤里放了一把刀。
“不行!這件事必須解決完,我才會跟您走。”
聞言,張天啟忽然有些想笑,玩味道:“你覺得你還有立場跟我談條——”話沒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陸云桓站在他身后,一手繞前,將那把刀橫在了他頸前。
張天啟覺得不可思議,在他的印象里,陸云桓從來就不是一個容易沖動的人。他抬起頭,透過玄關立著的穿衣鏡,兩人目光相遇,他注意到對方執刀的手在發抖。
“把刀放下,云桓?!睆執靻⒄f,“你不是陸研,做不出這種事,你下不了手?!?
“您說得對,”陸云桓上前一步,微低下頭,將額頭抵在他背上,喃喃道,“我下不了手……”他深深緩了口氣,雙肩輕顫,像是處在失控的邊緣,卻又被一絲理智所制衡。
“從小到大,您一直很了解我,知道我會做什么,不會做什么;喜歡什么,恐懼什么……我就是被您圈養的玩物,您利用陸研來逼我,想讓我知難而退,想讓我聽話的回來,在您身邊做一條溫順而不會反抗的狗?!?
“但是這一次——”
陸云桓自嘲地笑了笑。
“——我偏不?!?
話音沒落,他猝然推開張天啟。
張天啟意識到對方反應過激了,轉身忙要阻止,卻在看見陸云桓滿臉是淚的樣子后瞬間怔了一下——那是他親自培養的孩子,過分早熟,懂得揣摩人心和收斂情緒,在某個時間段過后就再也沒有露出過脆弱的模樣。
“您說我不如陸研,是因為我不夠狠?!?
陸云桓扯開領口和領帶,紐扣崩飛,緊接著對準咽喉將那把刀毫不猶豫地插了進去。
……
陸研到的別墅區門口的時候正好與出來救護車擦肩而過,下雨的深夜,救護車頂燈閃爍的紅藍光線顯得格外刺眼。
陸云桓那套房子的院門沒關,陸研注意到客廳亮著燈,就連別墅大門都敞著條縫。待顧璟霖把車靠向路邊,沒等停穩,陸研匆匆開門下車,冒雨朝門廊跑去。
隨著距離接近,他注意到門廊前的臺階上淤積了不少被腳印攆開的深色痕跡。
陸研意識到是血,心里登時涼了半截。顧璟霖緊隨其后,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也不禁愣了愣。
房子里有人在打電話。聽聲音是個女人。
陸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繞過地上的血跡,推門進屋。
聽見動靜,蔣璐轉身看想陸研。作為張天啟的秘書,她對陸研的印象很深,雖然對于對方這個時間會出現在這里十分驚訝,但還是客氣地說了聲:“陸總?!彼挚聪蜿懷猩砗?,“顧先生也來了?”
顧璟霖攬住陸研肩膀,稍稍用力,示意他稍安勿躁,平平“嗯”了一聲,問:“受傷的是誰?”
蔣璐看了眼陸研,如實回答:“是陸云桓先生?!?
陸研身子猛然一僵,靜了幾秒,一字一頓道:“誰傷的?”
他的聲音很冷,蔣璐潛意識里有些忌憚,抿了抿唇,說:“陸先生是……自殺。”
陸研瞬間震驚,脫口道:“這怎么可能?”
“太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蔣璐說,“陸總,您別著急,他已經被送去搶救了,可能不會有事?!?
“張天啟呢?”陸研問。
蔣璐說:“張總頸部有擦傷,一起去醫院處理了?!?
半小時后,市中心醫院。
這件事被嚴格封鎖了消息,醫院沒有半個聞訊趕來的記者,急診樓四層鴉雀無聲,應急通道和電梯口都有專人守著。
陸研在搶救室外見到了張天啟,對方顯然已經收到了通知,對于他跟顧璟霖的出現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訝異。張天啟頸側貼了一塊紗布,領口被血液洇濕了少許,見兩人過來,他朝旁邊的兩名保鏢略微一揚下巴,保鏢們立馬會意,自覺離開了等候區。
眼下只有三人在場,氣氛一時間變得非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