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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一場車禍就能讓陸研消失得無影無蹤,像他這種人,就算死了也沒人會真的去在意。誰能想到他竟然活了下來,而且往后的每一步都踩在了自己的七寸,愣是在她眼皮底下拿走了集團最大股東的位置。
真是太大意了。
李淑君越想越氣,五指不覺扣緊了身下的皮質座椅,表面上卻看不出變化,冷聲道:“你想說什么?”
“你怕了。”陸研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清淺笑意,說,“他的死果然是你做的。”
李淑君道:“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醫院提供了尸檢結果,證實了承瑞死于心衰發作,現在尸體已經化成灰了,你還想翻案不成?”
“這我倒沒想過,”陸研說,“就是想親自確定一下。”
李淑君冷笑一聲,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聽見陸研又道:“給你提供方法的人,也是勸你對他動手的那個人吧?”
那一剎那,李淑君眼底的驚色顯而易見:“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你很可憐。”陸研側頭看她,“從始至終,你都是被人控制的那把刀,就算到最后陸家真的支離破碎,可到了那時候,你也已經鈍了,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你覺得那個人會做什么?”
李淑君一瞬不瞬地盯著陸研的眼睛,半晌后厲聲質問:“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你現在害怕的事。”陸研說,“你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利用了么?你真以為陷害陸思琪入獄的人是我?”
李淑君徹底震驚,她看著陸研,可眼神卻漸漸失焦了。
陸研譏諷地輕笑了一下,心平氣和道:“媽媽,我忍了你十六年。這十六年里,不管你背著陸承瑞對我做過多少事,我都一個字沒對他提起過。”
“我知道你討厭我,也理解你討厭我的理由,所以我接受了你所做的一切安排,從來沒有反抗過。我沒想過要回來爭陸承瑞的財產,如果不是因為那場葬禮,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回來。”陸研聲音冰冷,邊說邊輕輕拉開公文包的拉鏈,“你以為我想回來看見你們?我恨不得這輩子都不再見到你這張臉!”
“車禍以后,我有幸活了下來。我是想過要報復,可我要報復也是報復你,怎么可能會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陸思琪下手?我跟她連面都沒見過,我為什么要毀了她?就因為她是你的孩子?”
“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為你是誰呀?”陸研冷笑,輕蔑道,“況且,我沒有你那么愚蠢,會把對一個人的恨轉移到她的孩子身上,給自己平白無故制造出一個潛在對手。如果當初你能像對待這一個普通人那樣待我,或許我還會報答你。”
“——只可惜,已經太遲了。”
陸研單手探進公文包,摸索到壓在幾份文件下的匕首,輕輕握住。
一切不過發生在剎那之間,陸研的動作很快,取出匕首直接扔到李淑君懷里。李淑君下意識接住,待看清手上的東西登時大驚失色。
陸研完全沒給她反應的機會,整個人欺身過去,他握著李淑君的雙手,強迫她將那把刀捅進了他的腹部。
“你完了。”
☆、第77章 【而后生】
夏季衣物單薄,這一刀又捅得極深,猩紅的血液很快便洇濕了陸研身上的襯衣。
封閉的車廂內腥氣濃郁,李淑君被對方近乎瘋狂的舉動徹底震驚了,直到掌心觸碰到那種粘膩的液體,她才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注視著陸研,用一種難掩驚恐的聲音,難以置信道:“你瘋了!”
陸研疼得不住顫抖,額頭全是冷汗,手套幾乎被血漿浸透。
“對,我早就被你逼瘋了。”
他的語氣出奇的冷靜,一手死死扣緊李淑君持刀的手,另一只手快速將公文包里的文件抖落出來。
短短數分鐘內,后座一片凌亂,陸研眼前發黑,憑借最后幾分意識將匕首抽出,被借力帶出的血點飛濺到兩人的身上和車廂內比。然后,他按住傷口,回身拉開車門,踉蹌著跌了出去。
聽見動靜,在周圍待命的保鏢、杜輝,以及不遠處抽煙的云桓博遠二人同時回頭看過來,卻在看見陸研渾身是血的模樣后齊齊大驚。
陸研面色慘白,萬分狼狽地倒在地上,他下意識抬頭去找陸云桓,顫聲道:“二哥……救……我。”
陸云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應過來后第一時間上前抱起陸研。他快速看了眼陸研腹部的情況,再看車里還拿著匕首的李淑君,瞬間明白了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他當然知道李淑君不可能帶兇器出門,更不可能沖動到在眾目睽睽之下對陸研下手——
那么……這是陸研做的?
這膽子也太大了!
陸云桓眉心淺蹙,被腦中浮起的猜想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多說,也不敢多問,趕緊脫下外套把陸研裹住,替他按住傷口,對旁人道:“叫救護車!”
聞言,杜輝快步上前,詢問道:“怎么了?”
“研研受傷了。”陸云桓又看了李淑君一眼,“別廢話了,馬上聯系醫院,準備手術。”
杜輝一愣,不敢怠慢,這地方畢竟人多眼雜,不能看著陸家的少爺就這么沒了。他暫時顧不上車里毫無動靜的李淑君,取出手機,依言照做。
陸云桓摟著陸研,用手拍拍他的臉頰,強迫他保持意識。
“你真是瘋了。”陸云桓低聲道。
陸研失血過多,虛弱得睜不開眼睛,他緩慢抬起只手,輕輕握住了陸云桓的手腕。
——那只手戴著手套,上面全是血。
陸云桓看著心疼,覺得自己這位三弟狠起來簡直可怕,跟平時完全就不是一個人。
“你應該看了那段視頻,”陸研的聲音仿若囈語,弱得微不可聞,“應該能猜到她是誰,我不能讓她白死——”他輕顫著睜開眼睫,看向陸云桓的眼,“只有這個方法,才能讓那件事重新具備時效性。”
陸云桓不置可否,沒有接話。
半小時后,陸研被推進手術室,除去陸云桓外,陸家沒有其他人跟過來。
手術準備前夕,主治醫生親自出來讓陸云桓簽字,問道:“陸先生,這是什么情況?醫院的流程您是知道的,這種程度的刀傷需要向公安部門報備,三少他是……?”
陸云桓以家屬的身份簽了字,淡淡道:“先救人,剩下的按流程辦,有事隨時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