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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璟霖聽完忍不住笑了,心里非常喜歡被這小家伙依賴的感覺。陸研是個思想很獨立的人,但在感情上卻又意外的很粘人。
“這倒是?!鳖櫗Z霖取過被他喝空了的酸奶盒,順帶著用面巾紙把他嘴角粘上的奶漬擦干凈,“不過我也不會一直留在那邊,沒有戲份要拍的時候還是會回來住的。”
陸研點點頭,整個人虛弱窩在沙發(fā)一角,看上去像一只軟綿綿的貓。
顧璟霖繞過去替他在后面加了只靠墊,再看昏昏欲睡的某人,不禁笑道:“困的話就再上去睡會兒,其實我有事出門,你是不需要跟著早起的?!?
“該調(diào)一下生物鐘了,”陸研困倦地合上眼睛,小聲嘟噥,“我都被你養(yǎng)懶了。”
顧璟霖見他快睡著了,只好取了條毛毯給他蓋上。陸研知道他該出門了,便側(cè)過頭,兩人順勢淺吻。
“注意安全。”陸研說,“記得想我?!?
顧璟霖笑得眼睛彎起來:“這個忘不了。”說完又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陸研心滿意足地“唔”了一聲,拉過毛毯把頭蒙起來,蜷成一團,睡了。
顧璟霖盯著那團有趣的隆起看了足有一分多鐘,覺得陸研這人其實挺復(fù)雜的,有時候他的行為單純得像個孩子,暖心而善解人意,有時候卻又很極端,真是一個不注意就能叫你大驚失色。
恰在這時,手機響了。
顧璟霖建來電人是席琛,知道他這是已經(jīng)到了地下停車場,便拿起要帶的東西,一邊接電話,一邊出了公寓。
不消片刻,玄關(guān)處傳來一聲門響,陸研撩開毯子,坐起來看向房門的方向。
等確定人不會回來以后,他快速返回臥室沖了個澡,換了身相對正式一些的套裝,又從衣柜里拿出事先準(zhǔn)備好的一只公文包,然后便匆匆出門了。
遺囑公布的時間為今天上午十點半,地點是那位江律師的律師事務(wù)所。本來陸研還在思考用什么理由才能單獨出門,結(jié)果顧璟霖正好有事也要出去,雖然耽誤了些時間,但是至少免去了找借口的麻煩。
為了防止再出現(xiàn)車牌號泄露的問題,陸研特意沒有開車,而是先乘了兩站地鐵,然后再換出租車。
抵達事務(wù)所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晚了將近十分鐘,陸研上到三層,一進走廊就看見了不遠(yuǎn)處候在門外的杜輝和幾名保鏢。
杜輝顯然也看見他了,遲疑了幾秒,最后還是迎上來,十分客氣地喚了聲:“三少。”
“杜先生,好久不見?!标懷懈蛘泻?,說完,他依次看過另外幾人,玩味道,“一個遺囑公布而已,媽媽竟然帶這么多人出門,這是擔(dān)心會發(fā)生什么意外嗎?”
“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倍泡x笑道。
“是啊,杜先生說得對。”陸研一勾嘴角,抬眸迎上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說,“國內(nèi)路況太差,動不動就會出一起車禍,我是這樣,博遠(yuǎn)哥哥也是這樣,你們在這里生活久了,當(dāng)然比我更清楚該小心什么??墒?,上次您送我出門,怎么就不記得提醒我一句呢?”
聞言,杜輝臉上的笑意霎時凝固。
“我進去了。”陸研說完,禮貌地朝他略一頷首,然后從旁邊繞過去,起手敲門。
門板那邊,有人說了聲“請進”,是那天在書房見過面的江律師。
得到應(yīng)允,陸研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事務(wù)所用于接待客人的一間會議室,中間擺了張橢圓形的長桌,因為過了約定好的時間,所以除陸研以外能到場的人都已經(jīng)到了。那位江律師和李淑君坐在桌子左側(cè),陸博遠(yuǎn)和陸云桓坐在右側(cè),陸思琪缺席。陸研進門后反手關(guān)門,再一抬頭,跟在場的四人打了照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十六年之后陸家這一代幾位子女的首次見面。
就在那短短片刻的對視中,陸研心里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抱歉,有點事耽擱了。”陸研說。
李淑君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水,也不看陸研,冷冷地說:“知道自己遲到了就趕緊過來坐下,別在那兒站著,耽誤別人的時間?!?
陸研笑得溫和無害,說:“媽媽教訓(xùn)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闭f完,便自覺走到長桌右側(cè),在陸云桓旁邊的空位坐下。
“開車來的?”陸云桓問。
陸研說:“沒有,我開不慣左舵,對這里也不熟,而且還怕再出事故,是打車來的?!?
聞言,對面的江律師和李淑君都不覺怔了下,旋即又跟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樣,一個準(zhǔn)備文件,一個繼續(xù)喝茶。
陸博遠(yuǎn)側(cè)頭看向陸研,眼睛不禁略微瞇起來,卻沒有開口。
陸研若有所感地看過去,兩人目光相遇,陸研主動道:“大哥,好久不見。”
陸博遠(yuǎn)的眸光很冷,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靜默許久許久,才淡淡道:“你長大了?!?
“是啊。”陸研莞爾一笑,“我們都長大了?!?
陸云桓坐在中間,看看陸研,又看看陸博遠(yuǎn),提議道:“難得都在,不如結(jié)束以后一起吃個便飯吧?”
“我還有事,”陸博遠(yuǎn)收回目光,說,“就不去了?!?
“那等都有時間了再說吧?!标懷械?。
他話音沒落,對面?zhèn)鱽怼芭尽钡囊宦暣囗懀送瑫r靜了。
李淑君擱下茶杯,看向旁邊的江律師,語氣頗有幾分不耐煩的意味,催促道:“可以開始了么?”
江律師抽出四份文件,分別交給對坐的三位陸少爺,將最后一份放置在陸研旁邊的空位上,然后道:“各位就等,如果沒有什么疑問,那么現(xiàn)在就開始了?!?
除他以外,其余四人沒有說話,江律師公式化地攤開一份打印文稿,卻沒有去看上面的內(nèi)容,而是說:“大概在四個月前,我曾經(jīng)分別找過你們,目的是確定相關(guān)的遺產(chǎn)繼承資格——根據(jù)陸承瑞先生的要求,給在座各位的遺產(chǎn),只有在確定具備血緣關(guān)系后才能生效,這是三位陸少爺都清楚的。”
話說至此,江律師依次看過對面的幾人,靜了一會兒,又道:“考慮到可能出現(xiàn)的結(jié)果,陸先生的遺囑會出現(xiàn)幾種分配方式。簡單來說,如果所有子女均為親生,則執(zhí)行原遺囑的內(nèi)容,若有人不具備血緣關(guān)系,除分配方式改變外——”他略略頓住,側(cè)頭看向李淑君,道,“陸先生還委托我,以‘婚內(nèi)出軌’為由向李淑君女士提起訴訟。”
陸研一愣,倒是沒想到父親還做了這種安排。
李淑君冷笑:“他一個死人,還想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