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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席琛哭笑不得,“您用這個威脅我,我只能給公關(guān)部打電話,讓他們通知微博那邊,把您這個小號也封了。”
顧璟霖靜了兩秒,默默刪掉相冊里席琛那張照片,抱起言言在沙發(fā)上坐下。陸研趴在他懷里,眼睜睜看著這個外表冰山一樣的高冷男人點開了手機桌面上的某個自定義應(yīng)用分類,又從里面五花八門的修圖app里面選了一個,開始嫻熟給之前拍好的照片打濾鏡、選貼紙,組了個九宮格po上微博小號。
或許是嫌粉絲不夠,影帝先生盯著緩慢增長的點贊數(shù)默了一會兒,然后果斷點開官方推廣,一次性買了三千多塊錢的。
陸研:“……”
如果這都不算愛,陸三少忍不住腹誹,那就一定是有病了!
那邊席琛收納好餐具,正要煮一壺新的咖啡,就在這時,手機卻先響了。接完電話,席琛走過來在沙發(fā)旁站定,低聲道:“李總的車提前到了,讓咱們現(xiàn)在去會議室。”
顧璟霖“嗯”了一聲,收起手機順手將泰迪犬放在地毯上,起身后才道:“走吧。”
陸研耳朵一動,感覺這是個機會,趁兩人不注意連忙躥上茶幾,從紙巾盒里抽出好幾張面巾紙,胡亂一攢,叼著紙團不聲不響地跟到了門廳旁。席琛拉開大門讓顧璟霖先出,自己隨后,然后順帶著關(guān)上房門。
這里是公司內(nèi)部的休息室,藝人身份又敏感,所以各處門禁的安保都非常嚴格,鎖門自然是不必要的。陸研看準時機撲過去把紙團塞進門縫,只可惜反應(yīng)不夠靈敏,狗嘴還被夾了一下,疼得直搖尾巴。門板受到阻擋再合上的一瞬間堪堪卡住,陸研心跳極快,特別擔(dān)心席琛發(fā)覺不對回頭查看門是否關(guān)好,但或許是會議室那邊催得急,兩人出門以后便快步朝電梯走了過去。
陸研貼著門縫聽了很久,直到確定兩人上了電梯,他用小爪子扒拉開紙巾團子,又一點一點廢力拱開門縫,他左右看看確定走廊沒人,這才放心地鉆了出來。
大廈地板鋪的是大理石地磚,表面被打理得非常光滑,陸研這種家養(yǎng)泰迪從來沒出過門,肉墊很嫩,踩在上面各種打滑,稍微跑快一點就容易來個劈叉。他緊趕慢趕跑到電梯門前,仰著小腦袋去看數(shù)字面板顯示的樓層數(shù),紅色的指示數(shù)字不斷下降,最后在“10”這個數(shù)字上停住了。
會議室在十層,李淑君就在那里,要不要去?
可就算是去了,以他目前的情況來說能做得了什么?頂多是撲上去咬一口,再被那女人身邊的保鏢打死,而且也會給顧璟霖惹麻煩……
太沖動了,有點得不償失啊……
就在他猶豫的這幾分鐘的功夫,空蕩的走廊內(nèi)恍然想起“咔嗒”一聲鎖芯扭轉(zhuǎn)的聲音。
陸研猛地一驚,瞬間回過神來,趕緊躲進拐角擺放的一只盆栽后面。
被打開的是離電梯口不遠的一間休息室,陸研探出頭,看見一個穿黑色西服套裝的男人正在鎖門。他其中一只手上握著手機,屏幕亮著顯示為通話中,陸研看不清來電人的姓名,卻聽見那男人舉著耳機麥克說:“思琪不在她的休息室,我再找找,您先開會吧。”
陸研愣了愣,又仔細觀察了一番對方的容貌,總感覺這男人看上去有幾分眼熟。
電話那邊顯然在交代什么事,男人聽得很認真,但陸研注意到他反復(fù)看了幾次腕表,顯然這種耐心是出于應(yīng)付偽裝出來的,他本身已經(jīng)很不耐煩了。
又過了片刻,等那邊說完,男人回頭看向走廊盡頭的一扇玻璃門,回應(yīng)道:“那好,我會去露臺看看,小妹就那性格,公司例會從不參加,說起來也是被家里人慣出來的呀,您也不要動氣了,正事要緊。”
他邊說邊朝那扇門走去,按斷通話,將手機放回西褲口袋。
小泰迪歪頭他的背影,漆黑的眸底有一點光在緩慢顫抖。
——十六年了沒見,當(dāng)初那位以欺凌他為樂的大哥,如今倒是也變得人模狗樣了呢。
第11章 【露臺上的對話】
陸家大少爺名叫陸博遠,年長陸研七歲,當(dāng)年李淑君頭一胎就生了個兒子,自然深受陸承瑞的重視。長子身份特殊,陸承瑞本身觀念有些傳統(tǒng),對待大兒子的愛并不是盲目的,他向來很重視對陸博遠的培養(yǎng)和教育,他想要一位最優(yōu)秀的繼承人來接管自己手上這份家業(yè)。
然而即便是這樣,陸博遠優(yōu)秀歸優(yōu)秀,本質(zhì)上卻還是成了一位玩世不恭、心高氣傲的世家少爺。因為陸承瑞是嚴父不假,可架不住他還有一位溺愛縱容他的母親。
此時整個二十八層只有陸博遠和陸研兩個,周圍靜悄悄的。陸研不敢離他太近,等到陸博遠推開那扇通往露臺的玻璃門,只身走進去后,他才從盆栽后跑出來,快速跟了上去。
這片露臺其實是b座大廈的空中花園,設(shè)置有供人休息假山、茶歇涼亭和小池塘。陸思琪不喜歡參加正式會議,更何況今天的會李淑君也來了,她出道雖然順利,但有關(guān)于“靠家里關(guān)系成名”的風(fēng)評一直沒有斷過。
這大概算是富二代們會面臨的問題之一——那就是,你所有的努力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被“家世”二字抹煞殆盡。
陸博遠找到陸思琪的時候正看見小妹躺在長椅上抽煙,旁邊的草地上還掉了幾個煙頭,顯然是耗在這兒有段時間了。陸思琪聽見有人往這邊走,余光一瞥,見來人是大哥也就沒起來。
天空一片云彩暫時遮住了太陽,露臺光線暗下去了不少。陸研趕在玻璃門閉合前溜進來,四處轉(zhuǎn)了一圈,最后還是嫌不干凈沒進草地,就近躲在了一座噴水池后面,不動聲色地觀察兩人。
陸博遠取下耳機收進口袋,走過去二話不說直接抽走陸思琪手里抽剩下的半支煙,扔在草地上用鞋底攆滅。
陸思琪依然戴著那副夸張的鏡面太陽鏡,也不生氣,而是歪頭朝向大哥的方向,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有病。”
陸博遠:“……”
陸博遠皺了皺眉,小妹臉上的太陽鏡反光真是太厲害了,可以清晰映出他的鏡像。當(dāng)你面對一個人的同時也能看見自己,這種感覺還真是有種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屏蔽掉那種不適感,陸博遠又翻開袖口看了眼表,耐心提醒:“會議開始十分鐘了,你平時無法無天沒人能管,這次母親親自過來,她的面子你都不給,讓公司那些外人怎么看?”
“誰敢有看法?”陸思琪毫不客氣地反問回來。
“就算明面上不說,私下里也少不了議論。”陸博遠單手插進西褲口袋,居高臨下地瞥了小妹一眼,“你現(xiàn)在好歹也是個公眾人物,非要給自己添那么多可以為人詬病的黑歷史,到最后還不是公司出面幫你擺平,有意思么?”
陸思琪被說到痛處,當(dāng)即翻身從長椅上站起來,她盯著陸博遠靜了好一會兒,最后卻忽然笑了,譏諷道:“大哥倒是聽媽媽的話,從小到大她讓你往東你就不敢往西,可是如今你也是快三十的人,準備什么時候斷奶呀?”
“你——!”
陸博遠跟著父親在商界混了幾年,早就明白了收斂情緒、喜怒不形于色的重要性。可陸思琪這張嘴還是太毒了,縱然是他也做不到假裝沒聽見那句刺耳的話。陸思琪見大哥臉色陰晴不定心里自然快意得很,先前被取走香煙的不爽也頓時煙消云散了。
不過陸博遠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再說也不能真跟小妹置氣,不然萬一鬧僵了這小祖宗做出點什么,李淑君那邊也不好交代。
他快速調(diào)節(jié)了一下情緒,語氣緩和下來,又道:“思琪,你也不能太不懂事了。現(xiàn)在父親過世不久,母親一個人要掌管整個陸氏集團,如果這時候咱們兄妹幾個還要讓她擔(dān)心,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大哥還真是孝順。”陸思琪冷笑,“眼下父親的遺囑還沒公布,可聽你這口氣,倒像是先把自己當(dāng)成一家之主了?”
陸博遠聞言神色登時僵住,陸思琪注意到這處細節(jié),旋即不懷好意地上前一步,貼著他耳側(cè)調(diào)侃道:“你就這么迫不及待么?”
“陸思琪!”陸博遠敏感地退開幾步拉開距離,眼睛微微瞇起來,“你什么意思?”
陸思琪沒著急開口,取下墨鏡似笑非笑地看向大哥,靜了半晌,突然說道:“那天去醫(yī)院做dna鑒定,我無意當(dāng)中在孫醫(yī)生的抽屜里看見了一份檢測報告。那份報告從檔案袋里露出了一半,是誰的不清楚,可結(jié)果寫得明明白白,大哥知道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