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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師展開其中一本打印好的文件,沿茶幾推過來,說:“有關于陸承瑞先生和幾位子女的親子鑒定結果,這兩天已經出來了,作為遺產生效的重要依據,必須由我親自告知每一位繼承人”
他話音沒落,陸研瞬間怔住:“什么親子鑒定結果?”
江律師敲了敲文件,面無表情道:“就是您在b市中心醫院做得那份dna鑒定,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
陸研眉心鎖緊,難以置信地盯著文件里夾著的一紙證明:“我從沒有做過這種東西,也沒有人通知我需要做這個……”
“檢查結果顯示——”江律師像是完全沒聽見陸研的辯駁,兀自翻看文件,繼續道,“您與陸承瑞先生的dna位點僅有兩個相同,這說明你們之間并不存在血緣關系,而陸先生生前特別交代了遺產分配要以親子鑒定的結果為準。”
“因此,我不得不很遺憾的通知您,遺囑中屬于您的那部分已經自動失效了。”
陸研搖了搖頭:“那不是我的鑒定結果,我才剛剛從美國飛抵——”
“研研!”李淑君打斷他的話,心平氣和地看了他一眼,“為了配合你父親的安排,陸家早在一周前就安排你返回b市,海關可以查到你的出入境資料,中心醫院也有你參與檢查的各類證明。”
“這不可能!”陸研抬頭看向李淑君,片刻震驚過后,他的眼神倏然變了,“——是你?”
李淑君笑得極有涵養,說:“研研,你可以放心,就算你不是承瑞的親生兒子,念在你進了陸家這么多年的份上,媽媽也不會虧待了你的。”
“我會繼續供你在美國完成學業,那邊還有一套陸家的房產,也可以過繼到你本人名下,至于陸氏集團的產業,就只能遵照——”
“就為了這個?!”不等她說完,陸研猛地站起身,神色復雜地看向李淑君。
而李淑君只是微笑:“你在說什么?”
陸研平復了下情緒,聲音卻微微發顫:“從小到大,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從不回家,父親的財產我可以分文不要,可您為什么還要用一份假的鑒定證明來抹除我和他之間的關系?您不覺得這是對父親的侮辱么?”
“侮辱?”李淑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讓你進門,才是對陸家最大的侮辱,幸好現在水落石出,你根本不是承瑞的孩子,呵——”她冷笑著勾起嘴角,“生下你的賤人真是陰險,就連死后都讓活人不得安生!”
陸研徹底震驚:“你什么意思?!”
李淑君不再理會陸研,高聲喚道:“來人!”
她話音沒落,杜輝推門進來,李淑君吩咐道:“時間不早了,請三少爺離開吧。”
“你——!”陸研正欲上前,卻猝然被人扣住胳膊,他用力掙了一下,冷冷道,“別碰我!。”
“三少。”杜輝低聲提醒,“這里是陸家,夫人是您名義上的養母,您讓我松手難不成是想在這里做出些什么?”
陸研怔住。
“夫人讓您走,您還是先離開比較好。”
杜輝說完,整間書房有了短暫的安靜。
眼睫垂下,陸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男人說的沒錯,就算他松手,自己十六年未歸,別說是在陸家,就是在整個b市也沒有半個親信,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到,不如回去再想辦法。
——他沒有做過的東西,就算被人精心偽裝,也不可能做得天衣無縫。
想到這兒,陸研深深緩了口氣,強行將手臂抽出,然后不動聲色地用手套擦了擦被對方碰過的地方。他抬頭看向李淑君,用一句種客氣卻又極度涼薄的聲音淡淡道:“原本,您沒有必要花費這么多心思在我身上,現在,這件事絕對不會這么輕易結束。”
說完,陸研轉身離開書房,杜輝回頭看了李淑君一眼,然后緊跟著追了出去。
江律師整理好文件夾,對李淑君道:“陸夫人,我不得不提醒您,這件事處理得還不夠完美,你可以為三少找在場證明,三少同樣可以找到不在場證明。”
“你多慮了。”李淑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溫了的水,說,“在場證明也好,不在場證明也罷,總要有個對象才行,可若是連對象都沒有,那這兩樣東西自然也就失去存在的意義了。”
……
同一時間,陸家大宅門前。
杜輝將雨傘和奔馳鑰匙一齊交給陸研,說:“您剛回來,什么東西都沒來得及準備,這輛車是前兩天夫人特意交代我向車行訂的,給您代步用。”
“不用了,”陸研接過兩樣東西,淡淡道,“我暫時借用,明天你來我下榻的酒店取車,鑰匙會放在前臺。”
杜輝也不推脫,回了句:“那好,雨天路滑,您自己小心。”
陸研點點頭,不再說話。
時近六點,陰雨的西山提前入夜。
盤山公路上,汽車雪亮的大燈一晃而過,密密匝匝的雨點敲擊在前擋風玻璃上,雨刷器嘩嘩作響,此時此刻,從駕駛室看出去的視野簡直差到了極點。
陸研心事重重地握著方向盤,減速正要轉過一處陡彎。倏然之間,兩束刺眼的白光在后視鏡中亮起,以極快地速度緊跟上來。
轟鳴的引擎聲響徹雨夜,那輛后車沒掛牌照,駛入彎道時也沒有半點減速的意思。高速之下輪胎直接暴死,積水飛濺,車身瞬間失去控制,就那么朝奔馳車悍然沖了過去。
“轟”的一聲,天地震顫,兩部車相撞報廢,翻滾著沖出護欄。
黑暗中西山陷入沉睡,巨響之后火光沖天而起,繼而在暴雨滂沱中無聲無息地熊熊燃燒起來。
第3章 【狗毛過敏】
恢復意識的時候陸研感覺渾身都疼得厲害,似乎自己的骨骼和內臟都被人拆散重組了一遍。爆炸的巨響早已經消隱無蹤,他的周圍很安靜,靜得可以清晰捕捉到鐘表的秒針在一格一格跳動,遠處還有雨水斷斷續續敲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
不是……死了么?
從那種地方被撞下盤山道,沒理由還能活下來才對。
陸研虛弱得睜不開眼睛,可隨著感覺逐步蘇醒,他能確信周圍的一切不是幻覺,墊在身下的織物柔軟干燥,顯然不是那輛奔馳的駕駛室——難道是被人救了?這里是醫院?
好不容易從亂作一團的大腦中梳理出一個思路,陸研在心里反復告誡自己必須盡快清醒過來,再找當值的醫生或是護士詢問清楚。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想要揉揉脹痛的額角,卻在觸摸到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呆住了!
怎么是……毛茸茸的?
陸研感覺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