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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華將具體的幾件事交代下去后,對助理說了句:“這兩天你做得很好。”
老板甚少夸人,而到了一個階段,這種肯定的意義,滿足感都會大于獎金,況且老板一向給的不少。楊旭還是表現得甚為克制,“這是我應該做的。”
事情說完,本要結束對話的肖華忽然想起了什么,“對了,你還記得去澳門時,我買的那塊表,是什么型號嗎?”
“記得的。”楊旭精準地說出了款式、尺寸和顏色,這有些顯得他窺探隱私,他又略靦腆地笑著為自己解釋了句,“我買表之前研究過許久,所以對這些信息很敏感,看一眼就記住了。”
“那要麻煩你件事。”
老板何時用過麻煩這詞,楊旭趕忙說:“您請說。”
“就這一款,幫我再買一塊。”
雖有些驚訝,但楊旭沒有再確認一遍,是否要一模一樣的款式,顯然老板就是這個意思,他點了頭,“好的。”
“辛苦了。”
有些戰爭是不見硝煙的。
繼肖華與重要人物見過面后,孫亞東隨即被人帶了話,不能再有這種玩法,否則后果自負。其子孫睿試圖通過商界中有名望的老一輩來說和,想讓對方不要將這筆仇放在心中,卻是被中間人拒絕,說這事兒實在做得不地道。
這個時候,亞東集團旗下子公司的上市申請,在經歷兩輪審核問詢之后,被暫緩審議,主因是銷售真實性,遭到了監管的質疑,短期內上市無望。這次ipo的失敗,同樣引發了市場對母公司前景的擔憂,一時引起股價的震蕩。
在亞東集團發布股份存在被動減持風險的提示性公告后沒多久,大股東孫亞東選擇出售資產,籌措資金。
是華科集團解了孫亞東的燃眉之急,然而這樁甚為低調的收購并不是一帆風順,據傳在簽約前一天,華科集團坐地壓價,惹得孫亞東不快,一氣之下說要停止交易。然而在第二天的簽約儀式上,雙方都面帶笑容地簽完字,互道合作愉快。
升起與隕落,在這個快速變化的時代中,顯得毫不稀奇。制造業里的新聞,更難以進入大眾視角。
七月,又是一場年中述職。
總結和匯報寫得頭昏腦脹,快忙暈在一堆事務性工作中時,孟思遠倒是翹了小半天班,邀請暫時結束工作的劉嘉欣到家中玩。
這近一年來,兩人時不時有一些工作上的交流,劉嘉欣在關系和利益關系的處理上,有太多值得孟思遠學習的地方。她們平日里倒是不怎么聊閑天,遇到了會爭取見一面。
劉嘉欣進入她家時,就發現了諸多痕跡,如玄關處未收進鞋柜的大碼拖鞋,椅背上掛了條領帶,椅子上放著一個prada的雙肩包。茶幾上,更是有一包煙和打火機,但家里沒什么遺留的煙味,清清爽爽的很干凈。
接過水杯時,劉嘉欣笑著問:“有男朋友啦?”
孟思遠沒打算瞞她,“對。”
“我覺得我應該認識你男朋友。”
孟思遠驚訝于她的靈敏度,“你怎么知道的?”
劉嘉欣翻了個白眼,“只有戀愛中的人才反應遲鈍到別人看不出吧。”
“哪有。”
見她有些不好意思,劉嘉欣卻是趁機八卦,“他跟你在一起,不會還是那個脾氣吧。”
“還好,他在家挺好的。”看著她一臉不信的表情,孟思遠倒是笑了,“完了,他自己都沒想到,在你心中是這個形象。”
“只能說時機對,但凡你早幾年認識他,你都不會受得了他。”吐槽完老板,劉嘉欣還是要說幾句他的好話,“倒不是脾氣差,那時壓力大、事情多,整個人就給人一種別跟我講廢話、別做蠢事的感覺,都很怕自己犯錯浪費了他的時間。你說,怎么能想象這種人會談戀愛?”
孟思遠贊同地點了頭,還是忍住了沒跟劉嘉欣揭他短,他剛開始的確挺不地道的,假期里有空就撩撥她一下,開工后人就不聯系了,“他是挺招人煩的。”
“他真挺幸運的,能遇上你。”劉嘉欣近距離地看著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她家時,她剛搬進來沒多久,肉眼可見地有焦慮與茫然,而此時,她的平靜與開心,也一眼可見,“跟他在一起,你很幸福吧。”
聽到這句話覺得有些奇怪,孟思遠才意識到,她好像一直都默認自己不會得到親密關系上的幸福,更不會成為被別人形容為擁有幸福。
她沒有在乎過自己是否能擁有,更不在意別人的意見,但這一刻,她覺得她的確是擁有了。沒有不敢承認,也沒有低調地轉移話題,她認真地點了頭。
“對,很幸福。對生活會有很多的期待,想做的事,都會有人陪你去。其實生活很容易陷入一成不變的,我們會一起做計劃去擁有不同的體驗。人也一定會有避免不了的低潮時刻,雖然一樣會難受,但不會那么絕望,因為知道有個人可以依靠。想起那個人今后也有需要依靠你的時候,你就會更努力地變強大。”孟思遠說完后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個人感受分享,不算曬幸福吧。”
劉嘉欣見過許多人,真正合適的一對,一眼就能看出。然而概率實在是沒那么高,若是分析,能得出許多條條框框的道理,然而年紀漸長,她覺得只能用運氣來形容。如同大多數事情一樣,運氣都占著無比重要的位置。
“你這都寫在臉上了,哪里還用曬。”
“我現在覺得伴侶一定要是最好的朋友。”
“我同意。”劉嘉欣忽然想起了她那一次的煩惱,“對了,那你跟你曾經的好朋友,后來還有過聯系嗎?”
“有過,還有過很多聯系。”
劉嘉欣倒是有些沒想到,“那還挺有緣分。”
“其實以前的我,不太能接受變化。每個人都在變,不同的性格,會有不同的際遇,形成不同的命運。”孟思遠想了想,“但我還是覺得,會有一些東西,是不變的。”
在收購結束時,李敏給她發了信息表示祝賀。而李敏在這件事中,對自己助力頗多。塵埃落定后,何昊依舊是天坤的總經理。她去東京時,順道買了臺相機送給李敏。
去鐮倉看繡球花時,她想起了出國前的那個夏天,她們一道去聽喜歡歌手的演唱會,散場結束后,打不到車,深夜里在路邊走了許久。那一路上,路旁有許多的繡球花,在夜里的路燈下,悄無聲息地綻放美麗。那一幕,她記了很久。
是做人情嗎?
送相機的理由不過是李敏曾經說過,夢想的生活是到處旅行,用相機記錄下景色和人。但又不知為何,李敏并沒有買過相機,于是她挑選了輕便的適合掃街的相機。
孟思遠沒那么再執拗地選擇純粹,但她也做不到全然的功利。人情又何曾不是一種包含真心的介質,生活中有太多的事情,再去計較有多少,太累了些。
“那這算不算grow apart?”
“不知道。可時間這東西,又有誰說得準呢?”
夏天到來之時,房子一年的租期還未到時,肖華就已經催促了她好幾次搬家。在她找借口抱怨搬家麻煩時,他便請了人上門幫她整理收納,再原封不動地搬到他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