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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華直接去了她家,沒有跟她講。他拿了鑰匙進門后,燈是亮著的,地上脫了雙高跟鞋,一只還倒在了角落里,像是被主人累得一腳踢開。
走進去后,他就看到了她半躺在沙發上,平板擱在了支起的雙腿上。她穿了條連衣裙,一雙修長的腿上包裹著絲襪,裙擺隨著她慵懶的動作快滑到腿根處,像是無聲的誘惑。
孟思遠看到他走進來時,才意識到自己忙到忘了答應他的事,但他也沒有提醒過她一句,她放下了手中平板,“我太忙了,都忘了要去接你。你怎么不跟我講一聲?”
肖華將書包隨手丟到了地上,“來查你崗。”
“來查我加班崗嗎?”
沙發不大,她剛要坐起來給他讓一半的座時,腳踝就已經被他握住后拎起,懸空著,多出的空間足以讓他坐下。而他坐下后,將她的雙腿放在了他的身上。
孟思遠剛想縮回,小腿就被他抓住,隔著一層薄絲襪,她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他看著她,手指卻是用了力,在幫她揉著腿肚。
第74章
他手的力道頗大,疼得她想踢開時,手指驟然松開的那一刻,原本回家時有些酸軟的小腿肚,卸下了僵硬,這一陣的舒爽,讓她沒有讓他松手。
他這一身的正裝,像是今天行程的場合十分正式,自己的腿大剌剌地擱在他的身上,孟思遠倒是覺得有點不合適,拿了壓在身下的毯子,蓋住腰及腿根處。
他出差的日子里,她的確很忙碌。手頭工作的各項deadline,都到了一塊兒,她結束加班后,即使回到家中,也并未多放松,癱在沙發上看會兒資料。洗完澡躺在床上時,她腦子里都停不住地過一遍工作。
人會美化記憶,將過去的辛苦簡化為加班后的宵夜。然而就算心中仍有介意在,孟思遠還是能感受到,此時的自己,心中忽然徹底松懈了。
他回來,像是有了個人陪自己玩。
頭腦被放空,她不知何時就閉上了眼,感受著他的手逐漸往下,捏住了她的腳。她難得穿了高跟鞋,可今天不碰巧,出去見客戶,還順便去機構辦了事,走了許多路,腳掌都有些發麻。他的發力方式十分精準,舒服得她哼了聲。
腳掌感受到動作的停頓,全然放松的孟思遠迷惑地睜開了眼,看著他的手掌停留在她的腳上,再抬頭看去,他正在看著自己。
肖華看著她閉上眼時的愜意,像是真把自己當按摩的,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句太忙就當了敷衍的借口,雖然即便她提了,他也會因為太麻煩而拒絕,但她一句都不問,就讓他沒那么舒服。然而到底是小事,他犯不著再提。
他要是真在意,可以主動告知并要求她去接自己,而不是自己不說,來測試她是否記得。她毫無心理負擔,倒是把自己給氣著了。若真要逗她,那至少是件讓她會產生負罪感的事情,讓他可以利用她的愧疚感來達成目的,而不是這種小事。
他都覺得有些可笑,自己怎么會因為這種小事情而計較,極其沒有性價比。
肖華看著茫然中還帶著一絲不滿的她,卻是忽然伸手撓了她的腳心。
孟思遠哪里能料到他會如此幼稚,都來不及罵人,腳心的癢意就讓她說不出話,她明明害怕又討厭這樣的癢,卻又會不受控地笑出聲,但最薄弱處被人掌控,強烈的不安全感讓她胡亂地踢著已沒多少力氣的腳,自然是被他的手肘輕易制服。可他又未將自己箍緊,給自己留著逃脫的空間,她緊張到手揪著毛毯,卻是再不敢反抗,只想著將腳縮回來。
她不是沒想過要求他放手,但他在撓她癢時,都一臉的嚴肅,不帶一絲調笑的意味,像是不達目的不罷休,極有原則性。
誰身上都有些劣根性,肖華看到她像只貓一樣在扭著身體,在他制造的恐懼里,她又有片刻的歡愉,在他給出的自由空間里,看著她一次次的掙扎,又是逃不出他的掌控。然而她很倔犟,又哭又笑到緊咬著唇,都不開口求他一個字。他還是于心不忍,停住了撓她腳心的動作。
孟思遠沒想到他會突然停下,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下,沒有阻力地從他身上逃脫后都有些難以置信,腳心踏實地落到沙發上,足夠安全之后,她才罵了他,“你有病啊?”
看著她這噤若寒蟬又虛張聲勢的罵人模樣,肖華笑了,“你剛剛怎么不敢罵?”
他這什么便宜都想占的嘴臉,讓孟思遠惱得踢了他一腳又迅速縮回,“我識時務。”
“吃過晚飯沒有?”
“都九點多了,當然吃過了。”
肖華看著她,“我還以為你會等我回來一起吃。”
“那你吃過晚飯了嗎?”
“隨便對付了點。”
“現在太晚了,不能吃太多。你要餓的話,冰箱里有酸奶,可以墊一墊。”
“不用了。”
那不就行了嗎,他又不餓,還非得說一句,讓她產生愧疚感,孟思遠內心翻了個白眼,沒有揭穿他。
平板被壓在身下膈著,孟思遠拿出后才想起剛剛看的資料,他正好在,她將平板解鎖后遞給了他,“挺奇怪的,天坤的產品質量出現了問題。雖然能理解其降低成本的動機,但這是他們的拳頭產品,有核心技術在,競爭者才不能帶來什么威脅。這么做當然不明智,但要做怎么不早點這么做?”
雖心中有一絲不滿,但拿過平板時,肖華倒是立刻進入了工作模式,翻看著她整理的資料,可以看出,這些資料,特別是一些數據,是她私下動用人脈收集的。有真實的數據,才足以去作出一種可能性的判斷。
肖華翻完資料,目光停留在關鍵處,想了會兒,就抬頭看著她,“最直接的動機是降低成本,但站在我的角度,我會考慮一個問題,這個決策是誰做的?”
他這一句話,就讓孟思遠意識到,她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或者說,覺得沒那么重要。但在這個當口,這個視角是有價值的。
“天坤的總經理是何昊,至少明面上,這個決策是要經過他的批準。”孟思遠看著他,試探著問出了口,“難道是亞東集團的意思?”
“這是一種可能。何昊占股并不低,在決策上,不可能與總部沒有矛盾。”
關于總部與子公司的矛盾點,孟思遠自然是能感同身受,總部的對抗力量,會來自孫亞東身旁的其他利益群體,在這些具體決策上,孫亞東本人,或許已經聽不到真實聲音了,“這種決策,會有很大的隱患。如果這不是何昊的本意,那他可以與孫亞東親自聊一下,畢竟是他親舅舅。”
“你覺得在權力面前,親屬關系會得到優待嗎?”肖華說完后,見她不說話,意識到自己的反問會顯得態度不好,他又解釋了句,“無法用孫亞東不知道這件事,來解釋這個糟糕的決策。在孫亞東放權給下面人的時候,就意味著他作出決定了,沒有任何理由去怪手下人蒙蔽自己。”
孟思遠點了頭,她總不免帶入下屬的角色,面對錯誤決定的下意識反應是如何去補救,但她忘了權力的殘酷與排他性,即使是親屬,一樣被劃分在其他人的歸類里。
她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會不由自主地想,他作為掌舵人,他現在做得足夠好,但他是否一直能聽到真實的聲音。一個擁有絕對權力的人,不論是他的承諾,還是私下的溝通,本質上都沒有用。
肖華將平板放到茶幾上,“這都幾點了,你這算不算強迫我加班?”
他上一秒還認真到幾乎算是嚴肅,下一秒就能說出如此厚臉皮的話,孟思遠瞪了他,“那你去告我啊。”
肖華想伸手去揉她的頭,就被她靈敏地躲開了,她還用一副嫌棄的表情看著自己,反應過來的他啞然失笑,“我都沒嫌棄你,你都先嫌棄你自己了。”
“是你回來后沒洗手好嗎?”孟思遠用腳尖踢了他,“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都說不清他倆的潔癖誰更嚴重些,肖華起了身,先去旁邊的廚房洗手,洗手液已快用完,擠不出來什么,他擰開瓶蓋,灌了點水進去,將最后一點用完洗手液后,就丟進了垃圾桶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