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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你啊，你不是讓我抱你嗎？”

“我什么時候讓你抱我的？”手中小象仍在兩股力量的拉鋸之中，她沒有放下，“你放開，別弄壞它?！?

此時小象成了她最在意的東西，臥在她的胸口，連碰都不讓他碰，肖華放開了手，“你上次說的。”

孟思遠(yuǎn)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她的確是講過這句話。她沒有再抗拒他的擁抱，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小象。

她害怕面對沖突，除了上一次與李敏的爭吵，她已經(jīng)太久沒有跟身邊人有過沖突。年少時，她見過太多次父母間的爭吵，總是在相互指責(zé)，甚至是破口大罵。翻舊帳、發(fā)泄情緒，像是只有用最激烈的語言與態(tài)度，才能實現(xiàn)自我表達。那時的她，痛苦于那無解的爭吵，有時加入，會被質(zhì)疑偏向一方，逼得她自證。

后來的她，覺得那是他們邏輯極其混亂，在解決問題上很無能，更是將自己拖入了不必參與的場景之中，她根本無法承受并解決他們的問題。再大一些時，她也會反省自己，那段青春歲月里，她熱衷于同他們吵架，是不是她骨子里也是一樣不習(xí)慣于好好說話。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幾乎不與身邊人爭吵了。如果覺得不舒服，只會遠(yuǎn)離。即使被誤會，她也不想過多解釋。解釋很麻煩，還會詞不達意被曲解，又不是工作，何必如此累？

面對他呢？

昨晚之前的他們，非常親密；昨晚對自己帶著懷疑的他，依舊能抱著自己入睡；今天的他，能夠沒有一絲感情地讓自己去反省過錯；此時的他，依舊在親密地?fù)肀ё约骸?

她問不出口，你為什么懷疑我時不直接跟我講，還要跟我上床？將我?guī)ツ菆鼍蹠闹盎蚴侵螅阌袥]有過一絲試探我的念頭？

一想到這是自己犯下的錯，給公司帶來諸多麻煩，及影響后續(xù)的收購計劃，她就再也沒有立場去計較些什么，更別提怨他。

愧疚感席卷了全身，她并不害怕自己的過錯被暴露出來，羞愧于她犯的錯，需要別人來買單。這是她的無能，過錯之嚴(yán)重，不是她個人可以彌補的。

“對不起?！彼o抓著小象，她不是有意要在這個場合道歉的，她只是忍不住，“我知道說對不起沒有用，但真的很抱歉?！?

聽出她濃重的自責(zé)感之余，還帶著一絲的膽怯，肖華已經(jīng)后悔了，是他把她給嚇到的。他只能將這件事的處理方式告訴她，讓她知道更多信息，而不是亂想著產(chǎn)生恐懼，“股價漲跌在正常范圍內(nèi)，項目定點的信息發(fā)出，會拉回來。公司的價值在這，沒什么好過多擔(dān)心的。我需要在董事會上解釋一句，但我是大股東，他們又不敢罵我，你怕什么？”

“他們要是罵了你，你可以回來罵我的。”

肖華笑出了聲，“這么心疼我？”

“沒有，本來就是我的錯。”

肖華沒有理會她的否認(rèn)，繼續(xù)往下說，“沒有任何證據(jù)，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就算是結(jié)束了。這事兒也瞞不了多久，反正要跟董事會說這事兒的。”

他語氣輕松地將解決方法說出，聽起來很簡單，他也無需親自處理很多事情。但給他這個位置的人造成麻煩，就是很嚴(yán)重的錯誤了。孟思遠(yuǎn)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怕多說多錯。這個節(jié)點，在這件事上，她不該主動問太多。

沉默時，他的手忽然摸向她的臉，她下意識往枕頭上躲避著，“你干嘛？”

“怕你哭了。”

“我不會?！?

她始終背對著自己，她說過她喜歡貓，他連貓都不怎么接觸，卻時常覺得，她像只貓一樣，溫順地窩在他的懷里，向他毫無保留地袒露著自我，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

肖華再次想了下這件事，她沒有一絲恨意，連借口與埋怨，都不會有。他以為她會同他一樣，親屬在他這，跟非親屬，幾乎沒什么不同，更與自己的臉面沒關(guān)系。而朋友，因為利益而背叛，再正常不過，但凡涉及利益，腦中就要有根弦。

她還是太過善良，被傷害時還是會痛，即使他早已不將這種疼痛當(dāng)回事，更難覺得這有什么，可她還是會有所謂。

他強行將她翻了身，將她連同著玩偶一起抱在自己懷里，輕撫著她的頭發(fā)，“沒事的，這是他們的錯，不是你的問題?！?

肖華知道，很多疼痛，都是要獨自經(jīng)受的。興許也只有時間，讓她慢慢緩過神，讓她恢復(fù)過來。他低下頭親了她的鼻子，她的氣息帶著溫暖的熱意，只想讓人多啄她幾下，“不要多想，現(xiàn)在想的都沒用。睡一覺，明天醒來再想?！?

玩偶阻擋在兩人中間，雖不膈應(yīng)，卻讓他覺得沒那么舒服，他這次沒有直接拿走，問了她，“我把它拿走可以嗎？”

“不要?！?

“要不要養(yǎng)只貓？”

“不要。”

“那你想什么時候養(yǎng)？”

等她的生活足夠安定時，她沒有回答，也沒有力氣再想更多，不知是她精神上累到極致，還是他的懷抱太過催眠。這個時辰并不晚，她的困意卻是驟然襲來，“我困了。”

一句嘟囔后沒多久，他就感受到她平穩(wěn)的呼吸。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地將玩偶從她的懷中拿出。人睡著時是放松的，沒有吵醒她，他將玩偶放在了枕頭旁，再將整個的她攬進懷里。

黑暗之中，人的思想是全然自由的，未說出口時，更不會受到任何審判。

他不是沒有想過，她屬于他，她將他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她的所有善良與美好，都只給自己。他能預(yù)判到她的所有行為與思想，她是自由的，同時，又會在他的預(yù)期內(nèi)。

王蕓沒想到在她找完侄女的第二天，肖華就約了她見面。她提前到達他定的地方，而他準(zhǔn)點到的。

見他來，王蕓站起笑著同他打招呼，“肖董，又見面了，您約我，可讓我備感榮幸。”

肖華點了頭，就拉開椅子坐下了，“不敢當(dāng)。你要是昨天約我，我也會欣然赴約的?！?

“哪里敢？就怕直接讓您給拒絕了。”王蕓端起茶壺，倒了杯茶遞給他，“昨天不過是見了侄女，姑侄倆聊聊天而已，您可真護短?！?

肖華掃了眼茶杯，卻并未碰，“護短算不上，只覺得做事要講點規(guī)矩。大家時間都寶貴，直接點效率高?！?

“您真誤會了，我是為侄女高興。她這么些年都在外工作，家里人自然是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她性子硬，我們都不敢勸她什么?！蓖跏|笑了下，“好在她能遇上你，是她的福氣?！?

肖華懶得糾正她的話，“她性格低調(diào)，家人知道，為她開心就行了。讓更多人知道了，對她來說是困擾。她不開心，我也沒辦法開心?！?

王蕓沒想過得罪肖華，即使此時的立場是對立的，但把時間拉得足夠長，是敵是友，都不是那么絕對。這個消息本身，被曝光時，沒什么價值的，不論哪個層面，都是損人不利己。只有此時，仍在漩渦中，能拿來為自己所用。至于能換到些什么，她不清楚對面這人的套路。

“當(dāng)然，我們都希望思遠(yuǎn)能開心。早些年的她，過得很不容易?！?

肖華笑了，有些話說出口沒意義，他卻想說。有一個較高地位的好處是，很多時候他都可以不顧忌對方的感受，當(dāng)然，他很少這么做，“是啊，她在外留學(xué)時，如果你這樣有余力的姑姑能稍微接濟下，也不用那么辛苦的。”

王蕓頓了下，沒料到他會說這個，至少社交場上的他，都算得上彬彬有禮。不過很正常，對這種地位的人來說，能根據(jù)需求任意切換不同的面具，“這事兒我得自我批評，那時我女兒正在青春期，把我折騰得頭疼，我對她關(guān)心得少，也沒聽到過她的難處?！?

“能理解，大多數(shù)人只能顧得上自己。她獨自在外太多年，誰都沒能靠上，對家里人也沒什么感情和牽絆，你也要理解她不想多接觸家里人。”

“家里人終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