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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楊旭覺得,老板不像是會突然自己走進prada店里,去買一個雙肩包的人。畢竟他不講究生活細節,甚至是無需花精力做決策,一切按著習慣來。
肖華坐上高鐵后,就拿起手機查資料,快速地翻了遍后,去請教了醫生朋友幾個問題。他放下手機時,離到站還有十分鐘。
他看著車窗外,都忘了上一次回來是什么時候。
父母并未隨他移居京州,待在熟悉的地方挺好,身邊還有親戚照顧著。這些親戚,都受過他的照拂,父母在這邊,不論是物質還是精神上,只會更舒服。
這次是父親突發腦溢血,就算唯物主義者如他,也會多想下,他在這出差,難不成冥冥之中讓他回來見最后一面?
念頭剛生,就被他掐滅。
但就這一個小時的車程里,肖華就已經將各種可能都想了遍,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使是最壞的可能,他都能接受。
其實,死亡倒不是最壞的結果。真到那一步,是他花錢買一個孝子的名聲,還是讓人走得痛快點、他被人在背后指點。
肖華下了高鐵,趕到醫院時,手術室外等待區內,幾乎一半都是他家的親戚,母親被陪伴著圍在中間。
看見他來,他們都起了身,向他打招呼。人太多,他示意著他們同自己走到遠處,不要打擾了其他等候家屬。
他們七嘴八舌地跟他講著事情經過,父親是如何倒下,立即被送來醫院,并進行手術的。肖華聽完后,看著眼圈已紅的母親,她已是一副疲態,他握住她的手,寬慰了兩句,就讓人送她回去。
人群中,一個堂弟說了句:“哥,你該多回來看看的。這些年,你也沒怎么回來過,叔叔平時在家時常念叨你呢。”
肖華皺了眉,看向了他,“你是在教我做事嗎?”
親戚們見他沉了臉色,氛圍瞬時跌落冰點。這句他們聽來不過是好心的念叨一句,道理也沒錯,是該多回來陪伴父母的,也算是一句家常。然而卻不知會觸碰他的逆鱗,興許這個當口他的心情本來就不好,說這些更是喪氣。
親友們連忙在一旁緩和著氣氛,說沒有,他這也是著急。
“那就給我閉嘴。”肖華掃了眼他們,“不會閉嘴的就滾。”
肖母見這情形,“好了,你們趕緊送我回去吧,我累了。”
肖華送了母親上車,囑咐她早點休息。再回來時,陪著他在醫院等候的,是舅舅一家。舅舅這人老實,場面話都不怎么會說,陪著他在外邊抽了根煙,他讓他們去吃個宵夜,自己獨自去等待區候著。
第66章
肖華許久沒有到過醫院。
在手術室外等待的家屬們,臉上早已沒了一眼可見的焦躁不安,劇烈的焦灼在漫長的等待中漸化為麻木。此處像是個牢籠,將人圈住。牢籠之外,人能將時間自由支配;牢籠之內,人只能企盼時間流逝得更快些,盡快熬過去。
在如此氛圍中,雖有大把的時間,這趟出差仍有些后續的任務要布置下去,肖華卻是有些煩躁,無法去考慮工作,在獨自發呆等待著。
也許是與父母緣淺,肖華與他們,并無多少話說。他自認生活上對他們的照顧是仁至義盡,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都是問心無愧的。
至于陪伴,前些年的他,給不出時間。他很懷疑,沒有溝通交流、日常舒適的相處,所謂親情,是否立得住腳。他不會被什么評價束縛住,在他面前,就得閉嘴。
凡事他想的多一步,關于父親,他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興許人本性中到底有對死亡的恐懼,虛無感升騰之時,他忍不住會想得多些。
他對人與關系,幾乎沒什么執念。明白失去是一種客觀條件下的必然,就不會有多少強求。
這些年,他沒什么牽絆,甚至連朋友都不需要。當然,能有聊得來的朋友也不錯。偶爾能聊得來的,也大多是同行。其實他們身上都沒有多少感情了,不會對人什么同理心,自己經歷過的磨難與傷痛足夠多時,很難把尋常人的痛苦當回事。
肖華有想過不止一次,他為什么會喜歡孟思遠,想與她進入一段長期關系。甚至此時,她成為了他的牽絆,出差回去的路程中,他會想她。他能體會到她的難受,她的開心也總能打動他。
他愿意讓這個人進入自己的生活,有牽絆也是一種選擇。有了牽絆,就會有執念。
喜歡是純粹的,但肖華不認為純粹能讓這段關系走得長遠。有利益上的共同綁定,才會長久。
他可以很輕松地同她相處,她要什么,他就給什么,他從不怕她要得多。
但是,他不想這樣,他想讓她承擔起責任。
輕松的路,不一定長遠。他對人性從不高估,一味的給,是違背人性的。
她比他小六歲,也許是置身于此地,肖華難得擁有了些無必要的恐懼。幸虧他們沒有相差更多,否則她今后身上的擔子會很重。他想要保護她,他的能力足以讓她擁有很好的生活,卻又想要她走得更快些。
這種時刻,他也會有軟弱,變得很想她。這里所有的事都需要他來扛著,其實壓力不應很大,畢竟他已有預案,真不知是否有了她,自己才變得這樣軟弱。
但他并不想展現自己的軟弱,一通電話都不會與她打,只因不想讓她聽出自己的異常。知道她在京州,她在他們的家中好好地呆著,這就足以讓他的心稍微安定些。
肖華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信息:有點急事,今晚回不了京州。
他也不知明天能否回得去,無法承諾什么,他又補了句:早點睡。
李敏回了家,孩子這兩天在奶奶家,無需她操心。
她坐到沙發上時,低落的心情繼續向下沉著,自以為能讓自己好受些的那個人,她們的關系都已經被她的口不擇言,徹底搞砸了。
被全然理解,是不是一個很高的要求?
孟思遠直接問出口,才是符合她性格的行為。就算剛才自己指責著她,李敏卻知道,她不會心機深沉到要繞彎來讓責怪自己。她不是想太多,而是有時想太少。
當自己曾經的虛榮被好友毫不留情地指出時,李敏不會怪罪從前的自己,卻仍會感到羞愧。
那時,孟思遠正處于“自卑”中,抱怨同學們怎么背景都這么好,與他們相比,自己毫無優勢,沒人家聰明,也沒人家有錢。
李敏,同樣有誤闖入之感。新接觸的朋友們閱歷豐富,愛好頗多,她卻不會將這種感受說出口。
她那時安慰孟思遠說,你能與他們在同一個教室上課,你們此刻就是在一個水平的。人比的是多維度的綜合能力,而不是單一指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