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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思遠內(nèi)心再次感嘆，他這種人是不是習慣了少說話，就算語言會有矯飾，但一定會暴露真實想法，他先讓別人給出足夠多的信息，自己絕對不會是滔滔不絕的傾訴者。

她也起了逆反心，“我猜不準，更怕說錯話得罪你。”

肖華看著她，她挺狡猾的，“其實你的家庭條件沒那么差，大學畢業(yè)后就能出國留學。那是我從未想過的路。”

孟思遠不想糾正他的誤解，雖已從劉嘉欣那知道過答案，但他如此輕描淡寫地側(cè)面給出答案時，她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是不是很辛苦？”

“還好，運氣好而已。”

“太過謙虛，會有虛偽的嫌疑。”

這人之前一口一個您，現(xiàn)在倒是來罵他虛偽，肖華挑眉，“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沒聽過這句話嗎？”

“當然。”

“預判與決斷能力是基礎(chǔ)，是1。要讓1變成10，可以靠努力，要變成100，就要靠天。”

兩人地位懸殊，他沒必要在自己面前如此謙遜，雖然他說得挺誠懇，但孟思遠也沒太當真。因為她知道，他口中平常的一句基礎(chǔ)，就已經(jīng)不簡單了。

她酸了他一句，“那是你聰明，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的1，就是別人達不到的。”

肖華忍住了沒嘲笑她一句，你的馬屁功，也是別人達不到的，“我沒有很聰明，如果非要選個特質(zhì)，我覺得有智慧更重要點。”

“這矛盾嗎？”

“兩者皆有是最好。如果一個人只有小聰明，沒有一丁點智慧，還不如兩者雙缺位，會更好些。”

孟思遠暗自覺得他好刻薄，“這里的智慧怎么定義？”

上了道香煎鱈魚，肖華沒動刀叉，“比如你家最近只能吃一斤魚，你和你爸媽說，魚吃多了對老年人不好，他們不敢吃，你就可以自己全吃了。再比如，你知道你家以后還能回到吃三斤魚的水平，你就跟他們說，你們年紀大了更需要營養(yǎng)，先盡你們吃。他們心疼你，未必會讓你少吃，但以后會想把財產(chǎn)全部留給你。”

孟思遠笑了，自己肯定沒這種復雜的心思會這么繞一圈彎，他這是無奸不商，“你真的好壞啊。”

燈光太過曖昧，她笑著說出這句話后覺得有些不對味，又找補了句，“這哪里是智慧？”

肖華喝了口水，沒有回答她，恰逢此時菜陸續(xù)上了，他沒有再說什么。

晚飯幸虧沒吃多，此時再來一頓也是有空間的。孟思遠看著桌上的餐盤，跟他確認了遍，“我們是share嗎？”

“你不想嗎？”

孟思遠完全沒這個意思，“不是，我怕您介意。”

雖然兩人都吃過晚飯，分一下也正常。但這分量太小，萬一他是給自己點的呢？

“沒有。”

“好。”

孟思遠拿著刀叉將魚切了一小份，蘸了汁，再拿到盤中。每道菜都有讓人驚艷的地方，口感層次豐富，分量小也成了優(yōu)點，能嘗試更多的菜式。

吃飯時他不怎么講話，只在她稱贊食物時拿著叉子去嘗一口，再點評句。她稍有些放松，腦子里的弦繃得沒那么緊后，都有些累了。

與周圍喝酒聊天的顧客不同，他倆吃得挺快，餐盤上完沒多久就撤了，點的也不多，很快就到了甜點環(huán)節(jié)。

孟思遠看著烤布蕾和巧克力流心蛋糕難以取舍，抬頭問了他，“你要吃哪一個？”

見她難得糾結(jié)的眼神，肖華搖了頭，“不用，你吃吧。”

“我吃不下兩個。”

“那你可以分一下。”

孟思遠笑了，她就是這么想的。烤布蕾在一個小碗中，她拿了小勺劃了條線后，就在自己那部分里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她很少碰甜點，年歲漸長，秉持對身體負責的態(tài)度，需要克制。然而她也沒法做到全然抵擋誘惑，不然人生還有什么意思。

吃甜點時容易愣神，抿著口中的甜意，她垂著目光看著烤布蕾的小碗，發(fā)現(xiàn)他的袖扣解開了，指節(jié)分明的手拿過甜品勺，在焦糖色的烤布蕾上挖了一小勺，她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向上看去時，才有意識他穿了件襯衫。白襯衫在他有型身材的襯托下顯得沒那么無聊，松了兩顆扣子，沒了正式感，此刻置身于法餐廳中，倒更像是同周圍人一樣，是一場fine dining的約會。那么點不同的是，他是全然放松的，再昂貴的餐廳，于他這個實用主義者來說，都不會任何所謂的禮儀與規(guī)則束縛。豐厚財力在他身上的體現(xiàn)更像是，他可以遵守規(guī)則，也可以制定規(guī)則。

看著他的勺子再次落回烤布蕾上時，孟思遠忽然驚醒，她這是懵了才會說分享甜品。雖然她覺得分享食物很正常，差別是餐盤的大小。

然而這個碗也太小了，她這么做很不合適，她沒有再碰這道甜品。

接下來幾天的行程更為密集，一路南行，到了洛杉磯。

孟思遠漸漸掌握了與老板相處的分寸，工作中緊隨著他的節(jié)奏，一句廢話都不會講。他的工作節(jié)奏太快，這是她許久沒有感受到的累，跟隨在他身旁，他對她的要求就不會僅限于是翻譯，她必須跟得上他并給出回應。

有一次，他問的問題，她沒答的上來。他看了她一眼，像是忍耐了沒說什么，立即就找了楊旭問。那是關(guān)于昨天參訪公司的一個問題，她沒想到楊旭立即就答了出來。

那一刻，她極為難堪。事后倒是楊旭來安慰了她一句，說沒什么的，那只是他昨晚回去看資料時恰好看到了記住的，他也有很多說等他去查一下的時候。

好在孟思遠是越挫越勇的性子，安慰著自己老板這不是還沒罵自己嘛，背后又多花了些功夫，不想讓人覺得她不行。

倒數(shù)第二天的行程結(jié)束時，她已經(jīng)累到骨頭快散架。看著旁邊精力甚是充沛的老板，她內(nèi)心感嘆，人與人本質(zhì)上拼的是精力。體力好，精力旺盛，就是能做更多事。這樣的耐力在戰(zhàn)役中，能活活把對手給熬死。

老板大發(fā)慈悲，明天最后一天沒有工作，晚上的航班回國。即他們有一天的自由支配時間，這也是她這幾天工作之余的唯一念想，晚上躺床上后刷一刷各品牌的官網(wǎng)。

工作太辛苦了，她也不免有報復性消費的沖動。她常穿的職業(yè)裝品牌，裙子在這才一百來刀，買到就是賺到。

她是節(jié)省，可她也受不了便宜的誘惑，雖然是相對而言的便宜。

回到酒店，從車上下來往大堂內(nèi)走時，孟思遠打了個哈欠，卻沒想到被旁邊的老板聽到了。

“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