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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在宮里自己想吃什么,盡管使了銀子下去,總歸是要讓自己過得舒舒服服的!我們家,也不缺那么點銀子。”
寧夫人財大氣粗,家里兩個男人都會賺錢,在她看來,錢財就是身外物,只要花出去讓自己舒服,那就不要省著。當然,她這樣的話在外邊是不會說的,很討打的。
珍珠老老實實的點頭,道:“娘,您放心吧,我不會省著的。”
寧夫人點點頭,從袖口里又掏出幾張銀票塞她手里,道:“娘在外邊也沒什么能幫你的,這宮闈深重,只能靠你自己了。”
珍珠鼻子又開始發酸了,鼓著臉點頭。
寧夫人和珍寶同坐了一個轎子,珍寶笑道:“如今我倒是放心了,太子爺是個胸中有溝壑的人,珍珠有他護著,旁人萬萬欺不得她去。”
“如今只要她生下一個兒子,有兒子傍身,日后就算失了太子的寵愛,那也有個依靠。”
說著,她皺了皺眉,嘆道:“這世道待女子便是如此不公,色衰而愛馳,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卻只能守著教條,守著規矩,何其不公。”
寧夫人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嘆道:“珍寶你自來是個心思重的,姑爺待你也是極好了,你可得惜福。”
寧珍寶無所謂一笑,看著手里的絹帕,道:“家里嬌妻美妾,外邊紅顏知己,這樣的好,我寧愿不要。”
她是個要強的性子,自來更是要求完美,就算是丈夫,也是如此,寧缺毋濫。
寧夫人揉了揉她的頭,道:“是娘委屈了你。”
這門親事,是打小訂下的,南寧公與他夫人都是極其靠譜的,誰知道生下來的孩子,這么不靠譜。
而且這原是珍珠的親事,只是珍寶冷眼瞧著那南寧世子是個不著調的,珍珠又是那般的性子,天真爛漫,若嫁過去這輩子怕是一輩子都要掉在苦水里了,她想了一夜,第二天便到了寧父寧母面前說了,讓她嫁過去。
她打小就聰明,不指望能嫁一個自家父親那樣愛妻愛子的男人,這樣,嫁誰不是嫁?
“哪就委屈了?”珍寶捏著帕子吃吃的笑,她這張臉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優點,生得既美又艷,不然也不會第一眼就讓南寧世子著迷了。
“我如今可是南寧世子夫人,出去誰見了我不都恭恭敬敬喚了我一聲世子夫人?”
回到寧府,下了軟轎,珍寶抬眼就見著守在門口對她咧嘴傻笑的男人,她紅唇微微動了動,最終只露出了一個嫣然的笑容。
“你怎么來了?”
“我來接你啊!”
*
太子妃身子有恙,她們也不用去請安,珍珠倒是樂得自在。
中秋將至,東宮花園里的桂花打著米粒大小的花苞,沒過多久就全部綻開了,吐著芳蕊,香飄十里,整個東宮都彌漫著桂花的花香味。
珍珠閑來無事,便帶著碧水幾個去了花園里,在底下鋪了干凈的白布,將樹上的桂花打下來,準備做桂花酒。
“我母親最善釀酒了,梨花白,狀元紅,青梅酒,桂花酒……”珍珠伸手摘了一朵插在發間,整個人仿佛都被桂花的香味纏繞著。
“我母親前幾日進宮來給我帶的梨花白我還沒嘗了,等中秋那天,在院子里開一桌席面,再讓付公公做點好吃的。一邊吃酒,一邊賞月,可美了。”
想著,就覺得美美的。
“良媛,趙承徽和俞昭訓過來了!”
碧玉瞧著遠遠有人走過來,兩個著了宮裝的麗人,一人月白,一人淡紫,卻是東宮的趙承徽和俞昭訓。
珍珠抬頭看了一眼,皺了皺鼻子,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喜歡:“別管她們。”
她打小對身邊的人的喜惡就有一種超乎常人的直覺,趙承徽給她的感覺,就是十分的厭惡自己,可是她面上卻是絲毫不露,待自己還是親親熱熱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們有多么親近了。
“那是寧良媛?”趙承徽面上露出一些遲疑之色,抓著俞昭訓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俞妹妹,你說我要不要去與她打聲招呼?”
俞昭訓眉頭一皺,道:“你管她作甚?這女人得了太子爺的一點寵愛就猖狂起來,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到最后,她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
趙承徽溫溫柔柔的道:“你別這么說,我相信寧妹妹那次不過是被太子妃逼急了,你也是瞧見了太子妃那模樣,那是不罰她不罷休。”
俞昭訓有些遲疑,趙承徽又道:“寧妹妹是個好姑娘,我相信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而且,分明都瞧見她了,還裝作沒看見,也不知她心里怎么想了。”
“那好吧!”俞昭訓無可奈何的妥協,嘆道:“趙姐姐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
趙承徽笑得溫婉而明媚:“也就你這么想了。”
珍珠原本想著我不搭理你,你也別來招惹我,因此直接裝作沒看見二人,誰知道這兩人偏偏就要往她這里來。
“寧妹妹!”走過來,趙承徽目光在她發間一支紫色水晶釵子凝了凝,隨即一笑,道:“寧妹妹你這是在做什么?”
“這是要打桂花做桂花糕嗎?”
喜財三個正在搖著桂花樹,樹上的桂花像下雨一樣簌簌的掉下來,很快的就在底下的白布上鋪了一地。
“好了,夠了夠了!”
這株桂花樹開得又細又密,桂花的花瓣很小,但是特別香,不一會兒地上的白布就鋪了厚厚的一層桂花,珍珠忙叫停。
不欲與她們多加糾纏,讓喜樂把桂花包上,珍珠帶著一群人就回去。
“趙姐姐,我看就算了吧,這寧良媛可是太子身邊的得意人?哪里有心思搭理我們?”
俞昭訓這話聲音放得并不小,語氣很是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