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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那熟悉的照片看了會,目光向下移,他終于看清了這個名字:言溪。
一縷清淡的梔子香縈繞在鼻尖,那雙清冷狹長的微微瞇起,視線集中在那青春白凈的花瓣上,臉色隱隱難看。
當初他找專人調(diào)配,又雇人精心制作提取,花費無數(shù)精力才制作出來獨一無二的梔子香,苦心籌謀良久,才在沈聲含身上留下獨屬于他的氣味。
他以為這是牽絆,是接受,是默許。
原來……只是他一廂情愿,多可笑。
簌簌用梔子花,只是因為他喜歡梔子花,跟他林澤冉?jīng)]有半毛錢關(guān)系。
他冷冷地看著這張黑白照片,胸腔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撕扯,無形的繩索絞死在心頭,逼迫他彎曲脊梁,可高傲不允許他低頭。
怪不了簌簌什么,簌簌什么也不知道。
沒關(guān)系。
一個死人能跟他爭什么。
郊外的死寂如一張大網(wǎng)籠罩下來,涼風絲絲入骨,依舊有一點悲涼泛上心頭:
原來并不需要什么陰謀詭計,得到沈聲含的愛,只需要他一句“我愿意”。
但千金難買“我愿意”。
在身后傳來兩聲腳步時,他又變成了平日里那個林總。
霍雲(yún)上前兩步,走到林澤冉身旁,看見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
7月21這天沈聲含一般會在這坐一個下午,天南海北地說一些。
言溪的朋友本來就不多,多聯(lián)系的親人現(xiàn)在也只有霍女士一個。
他們都默認,7月21這天,言溪應該只想單獨和沈聲含說會話,所以一般的探望都是在22號這天。
相差一天,霍雲(yún)就跟沈聲含錯過了這么多年。
“如果這就是你的底牌,那霍先生真是令人失望。”
霍雲(yún)嘆了口氣,卻沒回答他的問題:
“他很幸運,不是么?”
言溪和霍雲(yún)的際遇幾乎沒有什么區(qū)別,很小就離開了父親,由母親單獨帶著,孤僻,沉默,似乎總在黑暗里掙扎。
但是在言溪八歲那年的暑假再見,似乎有什么改變了,他說他有了一個朋友,那是一個很特別的人,活潑、漂亮、嬌氣、聰明……言溪用了一切美好的詞匯去形容他。
他會跟他在空房子里講一晚上他們兩個人事情,直到初中,言溪不再主動談起這個朋友,但霍雲(yún)看得出來,那是占有欲。
起初霍雲(yún)跟言溪本質(zhì)上是一種人,但是后來言溪的眼里有光了,他們似乎又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他偷看見言溪的日記本,里面密密麻麻寫著的,都是同一個名字:簌簌。
簌簌,讓人想起初夏的風拂過綠葉。
從前只覺得不屑,而現(xiàn)在,當知道那個小樹葉是沈聲含的時候,他依舊不可忍受地感覺到了嫉妒,不濃烈,卻在生活的每一個縫隙里瘋長,蔓延,扎得人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