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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沒說話。
楚楚說:“那我不治了。”
孫策:“給你去。”
他垂眸,輕哼:“你就仗著別人的關(guān)心肆意妄為,你說你這個小妮子,你能不能要點臉。”
楚楚撇嘴:“那咋的了。”
死亡是永恒的議題,沒有人不想活著。
臨到死亡的時候,又有幾個人有坦然面對的勇氣,楚楚不是真的不怕死,只是怕沒有用,抱怨也沒有用,這個時候她反而害怕的是,自己的死亡會影響到旁人,有時候她也會感嘆,她真是如此的心善。
自從她被劉協(xié)下毒之后,那天她嘴上說,咬了他就是報仇了,就算是一筆勾銷了,其實在夜晚一個人的時候,她還是會用極盡惡毒的語言,詛咒了他千次百次,以泄憤。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會將這件秘密吞入腹中,帶進(jìn)墳?zāi)估铮^不會讓自己的一番布置,成了一場笑話,不然即便是她死了也會不甘心的。
而礙于孫策和周瑜、張作都知道了她重病之事,并且在全城找醫(yī)工給她看病,府上來來往往,這件事自然也瞞不住橋盈橋儀。
楚楚看著阿姊哭紅了的眼睛,于是心里也越加難受了。
她知道橋儀對百姓也藏著大愛,便試著將自己寫下的東西給橋儀,橋儀看過之后確實視若真寶,答應(yīng)會將里面的東西試著拿出來,看看能不能救下更多的百姓。
橋儀說:“若非你病者,這些東西你最了解,原本該由你來辦,效率自會更高。”
她握著楚楚的手,又忍不住落下淚來:“可是好端端的,怎么便生了重病了呢?”
橋盈也道:“聽那孫策說,你還不想治病,你都這般大的人了,怎么還鬧小孩子脾氣。”
他聲音越說越低,看著楚楚道:“我們已經(jīng)失去了阿父和阿娘,不能再失去你了。”
楚楚單手捧著臉,另一只手拿著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小聲嘀咕道:“我不愿告訴你們這件事,就是害怕你們用這樣的表情看著我,給我提前哭喪,我已經(jīng)坦然接受這個結(jié)果,可是時時刻刻被人提醒自己將要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的呀。”
橋儀抹掉了臉上的眼淚,眼睛還是紅紅的,面對楚楚卻一時無言。
這時候說什么,都已經(jīng)是晚了。
楚楚便又說:“阿兄阿姊,人的一生那樣的長,總是要有人先離開,或許人死了會去到另外的一個地方,我死后會有一個新的開始,你們不用太過難受了。”
橋儀便道:“那你要好好看病。”
楚楚乖乖點頭:“一定,一定。”
于是全城的醫(yī)工,無論是有名的,還是沒有名氣的,都被拉來給楚楚看病,孫策和周瑜都放下了手頭上的事情,全程陪著她。
可是失望總是大多數(shù)。
孫策最開始不信鬼神的人,也找來了巫儺給她做法跳大神,讓楚楚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最后還有方士送來了十全大補丸,也就是金石煉制的丹藥,她爛命一條倒是想嘗嘗咸淡,人就被張作給轟走了。
三日一晃而過。
終于到了慶功宴這一日。
這個好日子,楚楚自然是不能缺席的,興致勃勃的梳妝打扮,定要打扮的美美的,她才不要用自己慘白的臉,去參加宴席呢。
這時候碧溪和幽叢也在身側(cè),一人給她描眉,一人給她挑選好看的衣裳,沒多就一件漂亮的黃色衣衫被她拿了出來,說道:“女公子,這件衣裳好漂亮,顏色也明艷,今晚的宴席可要穿這件衣裳?”
楚楚瞥了一眼,微微愣住了,隨即笑道:“就穿這一件吧。”
她想起了一件事,那時候周瑜撕碎了她的衣裳,說要賠給她一件新的,便將這件衣裳送給了她。
那時她閑不住,到處亂跑,怕弄臟了衣裳,舍不得穿,便將它壓箱底了,竟然是一次都沒有穿過。
幽叢道:“女公子,之前我收拾衣服的時候,就想問了,這衣裳是何時置的,我都沒有印象的。”
楚楚一笑:“我出外行走的時候,好心人看見我沒衣裳穿,好心送給我的。”
換上了衣裳,她又將一旁的玉玦戴在腰間,就連之前孫策送她的蝴蝶刀,也被她當(dāng)成暗扣夾在了領(lǐng)口,身上帶了很多飾品,整個人花里胡哨,偏偏頭上十分的素雅,竟然也是好看的。
她站在銅鏡前,美美的轉(zhuǎn)了一圈,隨即興奮的往外走:“碧溪,幽叢,走,去晚宴。”
幽叢和碧溪“喏”了一聲,楚楚已經(jīng)走到了房間的門檻旁。
胸口突然有些喘不過氣。
喉嚨咸甜。
眼前一陣漆黑。
楚楚扶著房門,慢慢往下滑落,身上的力氣也在流失,口腔的血往外溢。
她感覺到碧溪扶住了她,與幽叢帶著她躺在了床上,隨后一片老參片被塞進(jìn)了她的嘴里。
幽叢著急的聲音傳來:“女公子,你挺住,碧溪已經(jīng)去找醫(yī)工了,很快就來的,你要挺住啊。”
今日的宴席不僅是慶功宴,也會在宴席上當(dāng)著眾人的面宣布劉協(xié)被迎到江東,因此這宴席十分的重要,絕不容有失,孫策和周瑜也都在忙,便沒有陪在她身側(cè)。
不過為了能及時獲取楚楚的情況,她周圍便有暗衛(wèi)護著,還有醫(yī)工在旁邊的院子值守看護。
因此沒一會兒醫(yī)工便到了房間,見到她的情況,醫(yī)工立即給她扎針,楚楚得以短暫的清醒。
醫(yī)工剛給她扎了兩針,孫策和周瑜便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