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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樂得哈哈一笑,風吹開紗幔,進來一束日光打在了她的半邊臉上,發絲臉頰都沐浴在其中,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在發光。
任誰也看不出,這小妮子其實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
她轉頭看向了淡笑的周瑜,立即便想到了個主意:“要是不給我給我養面首也行,那我想要阿瑜兄長當琴師彈奏一曲,要阿策兄長舞劍助興,這個獎賞應該不算過分吧?”
孫策說:“我沒問題,你得問阿瑜,他同不同意?!?
說完他已經坐好,拿了茶壺給自己倒水,墨色的發絲傾斜而下,動作優雅姿態風流,加上濃艷的容貌,實在是讓人舍不得移開眼。
楚楚眨著眼睛,回神,移開眼,又湊近周瑜去扒拉他:“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
周瑜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兩只爪子,眉目微動,開口卻是詢問:“你立了大功,不求著給自己封個女君,反倒是只想著聽曲娛樂,與你往常的性子,可不大一樣啊?!?
漢時對有貢獻的人,男封侯女封君,男女間的稱號做了個區分,兩者都是爵位,地位高低都只看封地石斛。
她一愣。
楚楚立即反駁:“胡說,哪里不像我了?”
這時孫策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周瑜微微一笑:“你以前倒是十分在乎自己的權勢利益,這時候不順桿子往上爬,反倒是將自己的功勞輕飄飄的放下,楚楚,你不覺得自己十分的反常嗎?”
楚楚聞言卻無言以對。
其實周瑜說得沒錯,若是她還能活,沒有性命之憂,她定然是想站在高處,不是想要權傾天下的那種感覺,純粹是為了自己能過得好一些,有余力的時候再為百姓做點事。
嘖,可惜。
想了一會兒,她才又直起身子,嘴巴甜甜道:“都說阿瑜兄長曲冠天下,要是你能再給我彈奏一曲,那可比什么女君的虛稱更能讓人開心呢?!?
孫策輕笑:“封了女君,可是有封地的,你也不要?”
楚楚眨了眨眼睛,疑惑道:“還有封地呢?”
孫策這時微微挑眉,也出聲疑惑道:“你竟然不知道嗎?女君當然是有封地的?!?
楚楚:“……我不知道啊?!?
孫策疑惑:“你也是出身世家,婦女封君是現下內宅女子的追求,袁夫人竟從未跟你提及過。”
楚楚:“我在她身邊待的時間不長?!?
說起這個,她垂下頭:“都沒怎么在她跟前盡孝,阿娘她就憂思成病,也跟著阿父去了,我跟她相處的時間,還沒有跟你們相處的時間久。”
即便是壽春時,她更多的時間也是在莊子上待著照看她種植的莊稼,反而少有待在橋府的時候。
在這個時代楚楚最大的幸運,便是遇到了這樣的家人,并沒有因為她是女娘便禁錮她的思想和自由。
提及袁夫人,她總是有些遺憾的。
周瑜安撫道:“袁夫人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女兒這般厲害,定然是十分的欣慰的?!?
孫策也道:“對對對?!?
楚楚輕哼:“你們就會安慰我?!?
她話一轉:“那你們當我剛剛說的話不作數,真的可以給我封女君然后給我封地嗎?”
孫策撇了她一眼:“你我還有阿瑜三人年少相識,情誼非比尋常,如今勢力成型,難不成真能虧待你不成?”
他道:“你必須站在高位,這樣那些士人,才不敢再編排你。”
周瑜深深看了一眼楚楚,亦是點了點頭:“你不要因為旁人對你的感情而有壓力,也不要像以往一樣自己默默的將事情扛了,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妨說出來,人多力量大,讓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
楚楚立即警醒:“敢情你們剛才說了那么多,還是在套我話呢?”
周瑜沒有反駁,低頭喝茶潤口。
這時候醫工已經來了,在亭外給三人見禮。
楚楚:“你們什么時候叫的醫工?”
周瑜道:“是我讓侍女叫來的?!?
楚楚見到醫工就心虛,心中立即有了注意,便起身氣呼呼控訴道:“我不要什么女君,不想聽你彈琴,也不看阿策兄長舞劍了,我身體好著,不需要醫工給我看病?!?
她眼睛通紅,壓著嗓子,咬牙切齒道:“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我不孕不育,若是醫工將我的情況把出來了,傳揚出去,豈非人人都知道我這個秘密了。”
說完楚楚一臉狠狠的往外走,看上去是氣很了,好像渾身都在冒著黑氣。
周瑜卻拉著她的胳膊,語氣淡淡道:“你這話不成立,這是我的人,不會將你的事情傳揚出去?!?
他看她:“你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楚楚看看醫工,看看孫策,又看看周瑜,見剛剛想要假裝生氣溜走的計劃破滅,她便重新回去坐下來。
就這片刻的功夫,小妮子的眼睛已經紅了,眼淚劈里啪啦的往下掉。
周瑜眼睛里閃過一絲懊悔,面上卻還是十分的冷靜,堅持讓醫工給這小妮子把脈。
她這個人愛撒謊,對她熟悉了其實也挺好懂,如今百般不愿讓醫工把脈,定然是有問題,因此他絕不能讓楚楚混過去,他能確定,若是讓她混過去了,他一定會后悔的。
孫策見楚楚哭了,還哭得梨花帶淚,心下卻也懷疑了起來:“你心虛什么?”
楚楚不說話,她就哭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