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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許都的郭嘉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一旁的賈詡道:“郭兄,要是生病了就好好回去休息,別太幸苦了,主公這邊有我呢。”
郭嘉斜了一眼賈詡,頷首:“你的計謀主公敢用嗎?”
賈詡:“……瞧瞧你這話說得,我不愛聽。”
他不知道當初他救下的漂亮女娘在給他潑臟水,只覺得背后發涼,怪怪的。
而聞言孫策和周瑜對視了一眼,據他們得到的線報,呂布當初兵敗下邳,其中用泗水灌城的計謀,便是這郭嘉提出來的,這人可是個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孫策這才明白了:“郭嘉是曹操的謀士,難怪你這么怨恨他呢。”
楚楚認可的點點頭:“就是就是。”
周瑜目光落在了楚楚身上,詢問道:“那你后來是怎么逃出來的?”
楚楚聞言下意識的撓了撓后頸,這是她心虛想要說謊時的下意識行為,見到周瑜的目光又放在了她的動作上,她頓住,便道:“說來話長,往后有的是時間告訴你們的,今天先不提這個了。”
周瑜見她不愿說,便沒有追問。
她又道:“之前在祭臺的時候,我問你們,是愿意為中興之主的重臣,還是愿意作為開國帝王,這話不是在開玩笑,是認真的。”
孫策這時候輕哼一聲:“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也敢隨便說,不怕別人將你綁起來送去邀功嗎?”
楚楚便懟了回去:“是你說可以護佑住我的,要將我綁去邀功,也只能會是你。”
她氣呼呼道:“別忘了,我原本就是叛臣之女。”
孫策撇了她一眼:“原來你還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那你還說什么匡扶漢室,假得很。”
楚楚抿嘴,竟然無言以對。
她輕哼:“還不是因為袁術和我阿父已經死了,領頭羊死了,那底下的小羊們,自然是要重新的選擇隊伍的。”
孫策:“巧舌如簧。”
眼見兩人又像是孩童一樣吵了起來,周瑜只好提醒道:“阿策,先讓她繼續說吧。”
現在還沒有搞清楚這小妮子的目的呢。
孫策便閉嘴了。
楚楚道:“如今的許都朝廷,真正的話事人,其實是曹操,他挾天子以令諸侯,占據著法理正統,即便是各皇姓宗室都沒有天子對各諸侯的號召力強,若是我們將天子迎回江東,那占據法理正統的,不就得換人了嗎?”
孫策倒是聽明白了,淡淡道:“你還真是打的好主意,原來是想要唆使我和曹操決裂。”
他道:“如今曹操和袁紹在北方爭霸,我如今與曹操交好聯盟,倒是礙了袁紹的眼。”
孫策這時候又將目光移向了周瑜,自嘲一笑:“阿瑜,我們倒是差點忘記了,咱們這位好妹妹,不僅是袁術的外甥女,還是袁紹的外甥女,想必咱們的好妹妹是為了袁紹來挑撥我們與許都朝廷的關系的吧?”
楚楚聞言一愣,見到他嘴上說得厲害,面上卻很蒼白,別扭極了,忍不住咧嘴一笑,故意道:“沒想到阿策兄長想得這么通透,沒錯,我的目的就是這個,我就是來挑撥離間的,你要把我怎么樣?”
孫策怎么也算是一方勢力的頭目,卻總是三言兩語就被楚楚給氣到,他心中對于這小妮子的話很是受傷,便自己給自己倒了酒,一碗接著一碗的喝,看上去頗有將自己喝死的勁頭,已經被氣得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當初以為楚楚身死的時候,孫策就是這樣喝的,知道他心中不好受,周瑜便沒有阻止,轉頭詢問楚楚:“你什么時候投靠的袁紹?”
楚楚這才老實道:“是阿策兄長妄加猜測,我是話趕話,才說是來挑撥離間的,我壓根沒有投靠袁紹。”
孫策將一碗酒喝完,聲音淡淡道:“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道:“我說得很明確了呀,迎回天子,以戰止戰,讓天下歸心。”
楚楚摩擦著杯沿,想了想,繼續道:“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得跟你們說說了。”
說完這話的時候,她看上去不再是今晚在皖縣與兩人剛見面時裝的害怕,也不是剛才喝了兩碗酒之后口嗨嗨的不正經,更不是跟個孩童一樣吵架的廢物小點心
楚楚面上冷淡,帶著與她往常不同的成熟,這是她只有干正事的時候才有的神情。
周瑜道:“什么事?”
楚楚的目光移向了孫策:“你們既然知道我有掐算之術,就沒有細細想過,我這些年做事反常的時候嗎?”
聞言,兩人沉默,陷入了沉思。
她卻沒有賣關子讓他們去想,直言道:“我曾掐算到孫伯父有死劫,于是前往舒縣,讓阿策兄長前去救援,此事你們是否還記得?”
孫策點頭:“確有其事。”
楚楚說:“可是孫伯父還是死了。”
她面上帶了一抹冷笑:“當初我得知我阿父亦有一場死劫,前去蘄陽相救,而我差點喪了命,可是我阿父還依舊離世了,以病逝的方式離開了我們。”
孫策想到了橋蕤,再看看楚楚蒼白冷淡的小臉,他也經歷過喪父喪母之痛,感同身受:“節哀順變。”
“我已經努力過了,不留遺憾,只是我無法接受,更改不了的命運。”楚楚瞥了一眼孫策,想了想,還是說道:“阿策兄長,其實我算到了,你也將有一場死劫,就在不久的明年。”
她說:“若是我真的投靠了袁紹,我只要靜看阿策兄長身死便可,何必涉險,暴露自己,前來挑撥離間。”
說話的時候,楚楚的目光一直落在孫策的身上,其實這件事也一直藏在她的心中,讓她寢食難安。
她不愿孫堅死,孫堅死了;不愿阿父死,阿父也死了;即便是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還是改變不了王侯將相的命運;如今她也不愿孫策就這樣死了,若是去救他,那么會不會也像她之前所努力過的那樣,還會以其他的方式病亡呢?
目前楚楚還不知道。
這是她心中的一道難以跨過的坎。
楚楚輕笑一聲,語氣有些悲涼:“畢竟我連自己的阿父阿母,都沒有救下來,我還能救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