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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坐在火堆旁,就像一尊完美的神像,橘紅色的火光沒有映到祂身上,那絲與方鹿交談時的人間氣瞬間淡去。
這種差異讓彈幕上的言論都一下子變得克制了。
【方鹿一睡著,我都不敢大聲嗑cp了】
【剛剛我還說這位新生神明挺有人味的,現在……好吧,是我冒昧了】
【等等,有點慌,祂不會能看到彈幕吧?】
這個彈幕剛發出來,就見新生神明‘看’了直播小球一眼,旁邊樹枝上伸出的藤蔓像蛇一樣纏繞住小球,直播間頓時沒了畫面。
祂起身向棚屋走去,長發垂至地面,與植物所化的衣袍融為一體,在地面上逶迤而過。
棚屋往后移動了一米,方鹿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祂停下,俯身看她。
均勻的呼吸讓臉頰透出健康的微紅,長而濃密的睫毛蓋住了那雙靈動鮮活的眼,像蝴蝶一樣棲息在她的眼瞼,伴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蝶翼,即便是在睡眠中也蘊含著噴薄欲出的生命力。
祂專注的注視就像在觀摩他人創造出的完美作品。
地球是怎樣創造出人類這樣的生物的?
想完這,又有祂自己的聲音糾正:不,不是人類,是名為方鹿的人類。
節目組中也有人類,但祂看那個人類時并沒有這種感覺,所以不同的只是名為方鹿的人類。
祂用手觸碰方鹿的臉,是溫熱的,呼吸落在祂的手指上,與用風感受她的呼吸和皮膚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祂忽然想,難怪那只半人馬被抽開無數次也要往她身上貼。
但是沒有經過允許還總是貼上去,未免讓人厭惡。
寬容、仁慈、博愛的神明,第一次生出了名為‘厭惡’的情緒,只是神性讓祂保持了公平沒有做出什么針對的行為。
祂收回手,讓棚屋移回原地。
……
第二天,方鹿醒來。
只感覺這一覺睡得格外好,醒來時也是渾身輕松,走出棚屋一看,像素人還是坐在昨天的地方仿佛一動未動。
“早,你還沒回啊?”她打了個招呼,有些疑惑。
像素人微微點頭。
方鹿也沒懷疑什么,也許是節目組為了給嘉賓多點交流的時間,延長了蒲公英停留的時間。
正想著,抬頭一看,遠處的天空中有一根蒲公英晃晃悠悠地往她這個板塊飄來,蒲公英上掛著個像素人,飄過她頭頂上空那蒲公英也沒停下,繼續往叢林方向飄過去。
方鹿忽然發現不對,猛地扭頭問‘樹人’:“你蒲公英呢?”
從對方昨天出現開始,她好像就沒見過對方的蒲公英,又不是像她前天那樣遇到意外情況,‘樹人’的蒲公英怎么會不在它身邊?
像素人將臉的部位轉至她的方向,看不清臉,但似乎笑了一下,緩緩道:“我不需要這個。”
方鹿頭頂冒出問號。
什么意思?樹人不會飛,這不是樹人?
她全猜錯了?那她嗑的精靈樹cp算什么?
方這句話炸出了方鹿一堆問題,她想問個清楚,但是蒲公英飄去的方向,在蒲公英降落后忽然爆發出了很大的動靜,似乎出現了什么狀況。
方鹿在問清楚和先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之間選了后者。
趕到后,方鹿發現是新來的像素人降落的地方是一個巨型鳥巢,不過最要命的是,這鳥巢不是空的,里面有一只巨鳥本來在好好孵蛋,結果天上邦得一下掉下來個什么東西砸它頭上。
要是只是這樣也就算了,那東西發現了鳥巢里有幾個鳥蛋,就賴著不走了,自己坐到鳥蛋上,還把巨鳥往鳥巢外擠,一副理直氣壯鳩占鵲巢的樣子。
原住民巨鳥的小腦殼都懵了好幾秒:???
反應過來就是大怒,鳥嘴一叨開始了戰斗。
方鹿到的時候原住民巨鳥和天降像素人早已打得不可開交,現場各色羽毛漫天飛舞。
巨鳥體型有多大之前是有說過的,堪比恐龍時代的翼龍,而能跟巨鳥打得有來有回的像素人,雖然看起來跟其他像素人體型沒什么區別,但實際上是什么樣就不好說了,方鹿的腳步漸漸慢下來,為了避免被誤傷還往樹后避了避,拉開足夠的距離。
然后對直播鏡頭說:“不來個人拉架嗎?”
指望她拉架那是不可能的了,勸不了一點。
直播鏡頭裝死。
方鹿目光又移回場內。
只見巨鳥用翅膀扇過去,像素人從鳥巢中跳起五米高,又一頭撞上巨鳥的翅膀,巨鳥翅膀被撞得往后折,它吃痛往旁邊躲,像素人追上,兩個生物打著打著從鳥巢內滾了出來,還離方鹿越來越近,方鹿來不及躲,巨鳥的翅膀扇過,前面的一人粗的樹干被攔腰截斷,掀起的氣流還把樹干給卷飛了,方鹿只感覺自己也被氣流帶著雙腳離地了,她只好先護住腦袋。
在被卷飛的前一刻,她腰間一緊,一條藤蔓纏在她腰上把她向后拉去,遠離了戰圈,方鹿落地抬頭,看到的是……平平無奇的像素人背影。
下一秒,席卷的風驟然平息,瘋長的草同時捆住巨鳥和天降像素人,強行勸架。
藤蔓、風和植物,這種種手段,方鹿知道的只有一個人。
“祇?原來是你。”
她叫出星球意識的那一刻,對方身上的像素如粒子分解,顯露出真實的模樣,長發垂落的植物系人形,藤蔓化作的長發墜連在周圍的樹枝上,仿佛祂是所有樹木的主體,所有樹木是從祂身上生長出的分支。
祂就是森林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