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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嘉欣說：“干嘛給我錢，我不缺錢?！?

林朝陽一臉冷漠地說：“不是給你的，是給咱媽的?！?

鄭嘉欣又說：“那我更不能收了，要給你自己去給?！?

林朝陽沒說話，又乖乖把現(xiàn)金放回了口袋。

回家不到半小時李英達(dá)就睡了，溜達(dá)了一天，回家提了六七個袋子，林朝陽手里還拎著四五個。

男人坐在床邊，手機開開關(guān)關(guān)十來個回合，最終還是沒忍住，拿起鑰匙出門去了。

九點半后的涇川小巷，煙火繚繞。各家各戶為了避暑，將桌子板凳搬到門外，搖扇乘涼。

林朝陽借了領(lǐng)居家小弟的自行車，慢悠悠在小巷子里騎著。

白天李英達(dá)還吵著要吃西瓜，好像是該去趟水果店來著。

騎到門前，那家水果店幾近打烊。女人埋頭將框里的爛橙子挑出來，剩余好的，包在保鮮袋里，冰箱里塞滿滯銷的水果。

“不好意思，我們要關(guān)門了。”女人使勁擠著擁擠的儲藏箱，里頭已經(jīng)塞滿了果子，沒有一絲多余的空間。

男人走過去，伸出手，幫忙推了推，原本卡著的一袋橙子立刻被擠扁了，但好在還是塞了進去。

女人低頭擦汗，“謝謝啊，帥哥。”

男人淡淡道：“媽?！?

女人登時愣住。

“哎呀，是陽陽！”女人愴然一笑，忙理了理滿頭的亂發(fā)，手抹在圍裙上擦個不停，“要死了要死了，我連自己兒子都認(rèn)不出來了，看來是真老了?！?

林朝陽聽著聲兒，一如既往地尖銳刺耳，但也一如既往地?zé)崃覐垞P。

只是，她真的憔悴了好多。

林朝陽說：“今天逛街遇到小妹了，我給了她兩千塊錢，她死活不要?！?

說著把那沓錢又拿了出去，用信封包著，遞給女人。

“我現(xiàn)在在上海，一個月也就一萬多，也沒什么大本事，你先拿著，給自己買幾身像樣的衣服?！蹦腥丝戳丝此砩系拇┲?，皺了皺眉，像是在問她，也像是在問自己：“你以前不是很喜歡打扮的嗎？”

女人尷尬地低下了頭，抿嘴笑笑，說：“我都快六十了，哪里還有心思打扮，我看你倒是比從前穿得更像是個大學(xué)老師的樣子，今天這身衣服搭配得好?！?

林朝陽微微一笑，出門前他特意換了身新衣，李英達(dá)選的。

只有他選的，才會給自己一種莫須有的安全感。

才讓自己真的有勇氣，走進這家水果店。

昏黃的吊燈下，女人將一盤切好的橙子端到小桌上。母子二人就坐在門外，看星星，吃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