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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自己的事,”李英達像是猜到了什么,顧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抬起袖子抹了把汗,靠在旁邊一塊大石頭上,劇烈地喘。
林朝陽說:“所以你又騙我?”
李英達摁住胸口,“我沒有。”
“你就有!”男人跨步上前,一手將他鉗住,眼神如炬。
“司南都跟我說了,說你在國外這些年,過得并不太好。”林朝陽抓起他的手,搖了搖,追問道:“為什么你從來沒對我說過?嗯?既然過得不好,為什么還要回國裝大款,同學會上每人送只ck表。李英達,你很有錢嗎?”
“別說了。”李英達捂住耳朵,把頭扭向別處,想逃。
“還有這鐲子,”林朝陽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手腕,露出手上銀光閃閃的日鐲,質問道:“這個又花了多少錢?李大少爺,明明家里落魄到欠了一屁股債,去美國的學費也是拼拼湊湊借的,還有百十來萬外債沒還,你怎么還有心思這樣大手大腳?”
李英達面龐通紅,“我沒有……你別生氣……”
林朝陽松開他,如卸重擔地嘆了口氣。李英達的眼紅成兩個圈,像被揉皺的面團。
“今晚你先回你自己家吧,我陪大毛去打驅蟲。”
李英達上前拉了拉男人的衣角,目光乞憐。
男人理了理袖口的紐扣,稍作冷靜,“我給你叫車,你回去。”
李英達咬住唇,將頭低下,盡可能把頭縮進暗處,讓人看不出是何表情。
“我先走了。”林朝陽松開手,幽而轉身,似一陣風般,或比風還干脆。
林中升起一輪月。
其實林朝陽后來想通了,他生氣的點不在于李英達揮霍,而是在于,他從來不肯把自己的事告訴自己。
他就像一個藏滿秘密的舊珠寶箱子,若非陳司南這把秘密鑰匙,恐怕自己還真的以為,李英達這些年過得很風光。
是夜里,男人輾轉難眠。打開手機,約上李升,兩人坐在樓下酒館撞杯。
按照原有計劃,李升開完同學會就該飛回新西蘭。可后來家里有事,他抽空回了趟涇川,又聽到陳司南也在上海的消息,頓時擱置了工作,申請到了短假,尚有十數天有余。
酒醉時接近凌晨,沿街店鋪依稀打烊。林朝陽夾著盤子里僅剩不多的花生米,面色憂愁。
同樣憂愁的還有李升。
林朝陽說:“人我見到了,和過去的她的確不同。她學會了抽煙。”
他腦海里隱隱浮現出女人抽煙時的情景,她在迷霧里,表情平平地向自己講述著英達的落魄。
跌落云端的貴公子,屈身在漢堡王打工。時薪十一美元,站在柜臺后對推門而進的墨西哥人說“can i help you?”
這些細節都是陳司南告訴他的,那年她在拉斯維加斯跨年,遭到狗仔偷拍。慌慌張張里,躲進一家快餐店躲避風險,而接待她的,正是穿著員工服、一臉笑容凝固的李英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