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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一抹矯健身影在屋脊如一陣風快速略過,絲毫沒有引起廊下巡邏的注意。
路過一間院落,他就停下,揭開屋瓦往里頭瞧。
屋里頭是個睡相極差的貌美少年郎,被子都給她蹬到了腳踏那兒。
雖然現在是夏天,不過看她旁邊擺了冰鑒,如果這樣睡一晚,每天起來估計要著涼。
“嘖嘖嘖。”
他無奈搖頭,自嘆道:“算了,小爺我順手做個好人積點德,將來才找得到老婆。”
他悄悄從窗戶溜進去,拉起被角給宣本珍蓋住,看她睡得如小豬打呼,故意曲指彈她鼻頭一下,打斷她的呼嚕。
宣本珍煩躁地“唔”一聲,翻身向里面睡。
夜里有蚊子,她迷糊中抬手撓胳膊,一節皓白的手臂暴露空氣中,更招蚊子。
路斯云好心幫她趕走蚊子,正要走,不期然瞧見宣本珍胳臂上頭的矯兔胎記,目光一凝。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那塊胎記,好似,跟他記憶中是等比例放大的。
乖乖隆叮咚,不會給他這么誤打誤撞直接找到了吧?
路斯云激動起來,可拿出望舒寄給他的國子監地圖,又覺得不對勁,他要找的是幼年與他結緣的小姐,而不是公子啊,看地圖,這邊是男號舍。
不過,他瞅了瞅宣本珍,覺得她生得雌雄莫辨。
再者,他已經找那位小姐很多年了,寧可找錯,不可放過。
他自言自語:“公子,你我同為男人,看一下身子不要緊吧?”
等了一會,屋內安靜。
“哦,你怎么不說話?”
路斯云幫她做出決定:“沉默就代表認可。看來你很大度,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之前多是在軍營混的,一幫大老粗一起在河里洗澡是常事,因此不覺得看宣本珍的身體有什么大不了。
于是乎,睡美覺的宣本珍稀里糊涂就給人扒光看光了。
路斯云眼睛眨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腦子不清醒:“我該不是天黑眼花吧?”
他又低下頭,來回打量宣本珍的身體,又用手摸了摸,確認無誤,胸前兩團白玉芽,底下是個沒把的。
假男人。
哇嗚!
真的陰差陽錯給他找到了!
路斯云喜出望外,恨不得當場搖醒宣本珍,然后和她來個感動肺腑的舊情人相認場景,但是,僅存的一分理智控制住他。
宣本珍明明是女兒身,卻待在男號舍,肯定是有原因的。
再者,他若是貿然叫醒她,又怎么和她解釋自己剛才脫她衣服的事情?
說不準,人家要惱他。
那不行。
路斯云又幫宣本珍穿好衣服,期間歡喜地偷偷揩油等舉動就不提了。
這回,他十分體貼幫宣本珍掖了掖被角,摸宣本珍的臉蛋,癡漢道:“不愧是我家小姐,皮膚就是滑溜,比豆腐還嫩。”
可謂流氓。
臨走前,將床帳放下,認好宣本珍的號舍房號,這才離開。
兜兜轉轉,終于尋到桐梓院,聽聞一陣“叮叮當當”的敲打聲。
路斯云疑惑,藏在屋角那往下瞧。
院中,一個出塵無瑕的白衣公子手里拿著鐵錘,正在……
“當——”
“當——”
一下接著一下,很有節奏感。
望舒他在打、打鐵?
路斯云腦袋冒問號。
突然,一塊滾燙猶帶火星的廢鐵投擲而來,裹挾殺氣。
路斯云側身躲閃,用腳一踢,回饋給望舒。
望舒用鐵錘將其揮落在地。
路斯云飄然落地,哥倆好地叁兩步跑近去摟住望舒肩膀,眉飛眼笑。
“許久不見,怎么脾氣暴躁這么多?”
望舒淡淡斜他一眼,完全沒有老友重逢的半點喜悅情緒,比冰山還冷漠,更沒有白天對待學生同僚們的友善溫潤。
拿起旁邊敲好的一些零碎東西,徑直走去廊下坐著,借著月光映照,拿工具在那兒雕刻什么。
路斯云疑惑不已,但也不在意望舒這個死樣子,左右,習慣了,反正望舒本來就是個偽君子嘛。
他自顧自高高興興地湊到望舒旁邊落座,盯他動作。
“別說我這個做兄弟的不仗義,噥,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路斯云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
望舒不抬眼皮子也猜到是什么,埋汰道:“又是不值錢的豆沙包。”
陳述語氣。
“嗨呀,你也知道,我一個參軍的,不比朝廷文官,有肆意斂財的機會,兜里沒幾個銅板。”
他打開油紙傘,熱騰騰的香氣散開。
“再說了,豆沙包多好吃,甜甜的,又香又軟,還便宜。”
望舒唇角勾起笑的弧度,卻不達眼底,嘲諷道:“你屢次打勝仗,小皇帝不是賞賜你很多東西?還在洛陽城給你賜了座豪宅。”
“啊喲。”
路斯云嘴巴吃著豆沙包,聞言險些嗆著,一雙形狀優美的杏仁眼警惕地瞪他。
“打聽這么清楚干什么?別想惦記我的財產,那是我預備娶小姐的彩禮,就算有一日我戰死沙場,那些東西也輪不到你,只留給小姐。”
望舒見不得他如此小氣的做派,不屑地冷哼道:“我堂堂一個天府圣子,整個崦嵫山都是我的,我會稀罕你那點東西?”
兩人知根知底,此番不過是斗嘴。
路斯云也不在意他嫌棄自己吝嗇,好奇道:“陽羨不是和你住一個院落?你半夜打鐵不怕吵到他?”
這可不符合望舒對外營造的好好先生形象。
“我給陽羨吹了迷煙,天塌下來,他都不會醒。”
他說得云淡風輕,光明正大。
一點做壞事的羞愧都沒有。
一邊說話,也不耽誤他干活。
很快,一只活靈活現的狐貍在他手里出現。
他指腹點了點狐貍鼻尖,眼眸微彎,凌冽的氣質柔和兩分,轉瞬,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又迅速冷淡。
路斯云察覺,“你今日有點奇怪。”
望舒沒說話。
路斯云再度道:“你沒事雕刻狐貍作甚?”
“不是狐貍,是我的心上人。”
望舒倒是大方承認。
路斯云震驚:“哪家姑娘這么倒霉,竟給你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