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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燕三郎捉摸不透。
不過,他更了解宣本珍個性,這廝眼高于頂,誰都瞧不上,望舒便是再好,也指定入不了她的眼,她更沒理由去跟望舒行龍陽之事。
于她自己,沒有半分好處。
宣本珍雖頑劣,但并不糊涂。
“那本《心經》被孫星衍拿了,中午我和他也去了一趟藏書閣?!?
“原來如此,等他看完,我再去找他要好了?!?
宣本珍輕輕揭過這一篇。
不過,宣本珍無意,不代表望舒不會動凡心。
燕三郎回憶起課堂上望舒那次看宣本珍的眼神,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他想勸宣本珍離望舒遠一點,剛張嘴又覺得自己沒什么立場,恐怕好心說出口還得挨懟,猶豫一瞬,到底止于唇齒。
罷了,一個明月清風的圣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越師生雷池半步。
有些情愫,注定要掩埋在心底,無法表露。
兩人各自練習,一時無話。
須臾,宣本珍累了,手臂發酸,她之前練習不曾像今日這般賣力,皆因她剛才把靶子當望舒了,故而有些拼命。
今日差不多就這樣,她將弓箭丟一旁,自顧自離開,看看去喝點水解渴好了。
燕三郎睨她背影,她拐入曲廊,他收回視線。
*
宣本珍去典薄廳喝了碗溫語如熬的黑豆水,出來時,遇見來尋她的李觀棋。
四周無人,李觀棋拱手跟宣本珍行一禮:“宣公子?!?
宣本珍嚇一跳,李觀棋可是宮廷衛尉,如何跟她一介商戶子行禮,忙扶起李觀棋手臂。
“李衛尉折煞我了。”
李觀棋從衣襟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宣本珍,壓低音量。
“這是丞相托我帶給公子當零嘴吃的?!?
他今日休沐,要來國子監找李不言,魏徽得知,便讓他幫忙帶一包荷花酥給宣本珍,這是丞相府廚娘做的,獨家配方,外面買不到,上回宣本珍吃了,說喜歡,魏徽就記住了,還讓李觀棋順道也帶一包給李不言吃。
李觀棋不喜甜食,但弟弟是個貪嘴的,想了想,便承了丞相好意。
特意尋了個空隙,來找宣本珍說話。
宣本珍接過,“有勞你跑一趟,回去后,煩請幫我多謝丞相,說我很喜歡他送來的荷花酥。”
李觀棋頷首:“是。”
他很清楚宣本珍將來會是魏徽的房中人,因此態度很恭敬。
頓了頓,他面露猶豫之色。
宣本珍主動追問:“李衛尉還有何事與我說?”
“我聽不言說,宣公子似乎頗得圣子大人垂青。”
具體表現在,同樣成績很差,但望舒只輔導宣本珍,明知宣本珍秉性忤逆,但對著她的時候,總是好臉色,無論宣本珍如何挑釁,望舒似乎都沒有對她發過脾氣。
宣本珍納悶,不懂李不言怎么會有這個誤解,明明是望舒很愛挑她刺。
“所以,我想請宣公子幫我引薦一下,讓我有機會跟圣子大人下一盤手棋?!?
李觀棋人如其名,是個棋癡,三年前,他在臺下圍觀望舒將陽羨殺得片甲不留,因此對望舒生出些崇拜之情,心心念念能與他對弈。
經過中午的事情,宣本珍不想看見望舒,但她又想賣李觀棋一個人情,說不準將來能派上用場,想了想,有外人在,望舒肯定要端著圣子做派,那她沒什么好怕的。
而且,李觀棋是武將,若出了何事,他看在魏徽面上,肯定護她。
思及此,她心稍定。
“垂青就有點夸張了,只不過,望舒先生為人和善,想來不會拒絕你的。”
她說違心話。
“我帶你去桐梓院尋他,他下午沒課,應當在那兒?!?
如果不在的話,那她不管了。
李觀棋面色露出點興奮之情,看得出來是真的很期待見到望舒。
許是他運氣好,望舒真的在桐梓院,而且,正在亭中與陽羨下棋。
瞧見她,望舒目光微凝,眉梢輕挑,倒有點意外之色。
宣本珍朝他咧開嘴,皮笑肉不笑。
陽羨正在鉆研案上的棋局,手里捏著一顆白棋子,舉棋不定。
常言道,觀棋不語。
李觀棋看了棋盤,很想替陽羨做決定,但還是選擇沉默。
陽羨有些赧顏,道:“望舒,這步棋,我要想一想?!?
望舒耐心十足:“無礙,你細細思量,左右下午無事。”
他看向宣本珍,微微一笑,態度柔和:“九郎,你逃了下午的弓箭課?”
陽羨循聲看去,見是宣本珍,嫌惡地轉過頭,不愿多看半眼,他肚量自認為比不上望舒,遭學生那般羞辱對待,還可以毫不介懷地寬待她。
宣本珍搖頭:“沒有,我只是帶一個人來見先生,很快就回去?!?
她側身,讓李觀棋自我介紹:“圣子大人,在下李觀棋,久仰雅名,心懷傾慕,若能以棋為引,得大人半分點撥,便是此生幸事,不知大人可愿撥冗?”
望舒道:“李公子謬贊,”他抬袖示意,“請坐?!?
“等我與陽羨下完這一盤,再與公子對弈?!?
李觀棋落座,喜不自勝:“多謝?!?
陽羨轉頭看他一眼,兩人對視,互相點個頭,便算打過招呼。
宣本珍拱手道:“學生有事,先走一步。”
在外人面前,望舒果然是一副好師長的做派,溫聲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