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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本珍生龍活虎去上課。
望舒還是那副舒風朗月的樣子。
他站在講臺,穿堂風拂動他腦后束著的白色發帶,他指尖輕捋發帶,朝她投來視線,目光溫和,眸底卻沒有任何情緒。
宣本珍瞪他一眼,無聲地張合嘴唇,罵他。
“騙子!”
望舒嘴角揚起弧度,卻無甚笑意,亦沒有回應。
宣本珍正要趴下睡覺,忽聽望舒道:“今日我們來考試。”
她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望舒聲音朗朗:“考不好的話,可是有懲罰的哦,大家一定要認真對待這次小考。”
他分發試卷,前桌傳后桌,宣本珍拿到試卷,眼前一黑,她全部不懂。
罷了,待會只能靠李不言了。
李不言也朝她投來期望的目光:救我,九郎。
得,兩個差生,誰都救不了誰。
宣本珍頭疼,筆沾墨水,舉著半天,手腕都酸了,試卷上只有一滴暈染的墨珠。
她左顧右盼,想找援手。
豈料,望舒施施然搬了藤椅,在她旁邊的廊道落座。
宣本珍無語地看他。
望舒淡淡道:“我聽聞其他老師說,你素有作弊的惡習,所以,要盯緊你。”
宣本珍恨不得把狼毫甩他臉上。
沒辦法了,她只好胡亂寫答案,總能蒙對一點吧。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鈴響,望舒回到講臺,令眾人將試卷交上來,宣本珍不想接觸望舒,托隔壁的孫星衍幫她拿上去。
*
次日,宣本珍頭頂猶如懸著一把刀,隨時會掉落砍下她腦袋。
她清楚的,望舒肯定要找她麻煩。
果然,今日上課,望舒公布成績,夸贊燕叁郎答得最好,叫大家要多跟他學習,然后,又把最后一名,也就是她拎出來罵。
“宣同學對神法的領悟似乎一竅不通,寫的答案前言不搭后語,完全沒有邏輯。”記住網站不丟失:p o wen ge 1.c om
“午休時間,你吃過午膳便來藏書閣尋我,為師單獨給你輔導。”
宣本珍根本沒有說“不”的余地,懨懨道:“知道了。”
*
宣本珍當然不可能乖乖去藏書閣。
她又不傻。
豈料,望舒居然派人來請她,是繩愆廳的執法弟子,很明顯,如果她不去,那就是不敬師長,要領罰了是吧?
這廝真陰險。
宣本珍心頭罵罵咧咧地去了。
到了門口,兩名弟子離開:“望舒先生在里面。”
宣本珍看大白天的,又是在藏書閣,望舒肯定不敢對她如何,定了定神,這才踏上臺階。
望舒坐在案牘邊,手持一本《心經》,垂眸細讀。
聽聞她腳步聲,他眸也不抬,吩咐:“替為師奉茶。”
宣本珍站著沒動。
半響,望舒將書本放下,轉頭睨她,眉眼柔和,淺淺微笑。
“前天夜里,我等了你足足一個晚上。”
那是宣本珍以為會毒發身亡的夜晚。
“你沒有來。”
“看來,比起死亡,你更厭惡我。”
一向受人愛戴的圣子遭人厭棄了,但他看起來并不怎么在意,更不傷心困擾。
宣本珍沒有說話。
望舒繼續道:“你知道的,我對你沒有惡意,只有多了兩分好奇心。”
“好奇心趨使我接近你。”
他起身朝宣本珍走去。
宣本珍站在門邊,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警惕地盯著他。
見狀,望舒停住,語氣更加溫柔:“看來我嚇著你了。”
宣本珍恐懼于他的心計:“你明明沒有給我下毒,卻用言語加深我對死亡的恐懼,讓我無病也生出心病來。”
“先生,你膽敢欺負我,我一定把你少陵先生的身份公之于眾。”
望舒渾然不懼,輕聲道:“我昨夜早把《救風塵》的下部草稿送去書肆老板,桐梓院沒有任何證據,光憑你一張嘴,無人會信你。”
“況且,我說過了,你拿捏了我的把柄,我不會放過你。”
“你到底想如何?”
“我不過想知道,你對我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
他自認一開始沒有得罪宣本珍。
提及此事,宣本珍就慪氣得要死,干脆對他言明。
叁年前,望舒剛剛晉選圣子,鄭太素兒子垂危,跑去找他求簽。
望舒為鄭明湖卜卦,言明要找一名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的女子沖喜。
好巧不巧,就是溫語如,彼時,溫語如一介孤女投奔在宣府,與宣本珍也算青梅竹馬,一塊長大的,兩人是指腹為婚的親事。
在宣本珍看來,以后,順理成章,溫語如會是她的妻子,而且,溫語如也能接受她女子的身份,愿意幫她遮掩。
這真是再好不過。
誰知,鄭太素忽然來找宣青崖提親,言明要替兒子納妾。
宣本珍當然不肯同意,宣青崖也不肯受此折辱,與鄭太素商議一番,最后經過溫語如的同意,變成了娶妻。
晴天霹靂,宣本珍好好的媳婦飛了。
盡管后來,鄭太素補償她,網開一面讓她這個商戶之子進國子監讀書,她也不開心。
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不是進了國子監,她怎么會后來又招惹了魏徽?
現在倒好,本想一輩子做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如今卻不得不籌謀了。
聽罷,望舒了然,直言不諱。
“原來如此,分明是你自己無能,留不住未婚妻,怎么偏生來怨怪我?”
他湊近,摟住宣本珍腰肢,讓她依偎到自己胸膛。
近乎是情人呢喃抱怨的口吻:“九郎好生無理取鬧,竟遷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