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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益彎腰行禮,將袋子扔進鬼官手中,乘機問道:“城中何事?”
無常接過黑袋子,鐵索響動后,便消失不見。燭火的白煙忽地無風自動,一個“償”字顯現在半空,逐漸消散。
荊益不解,便打算卜卦。他從房中出來,想到園中桃樹開花,正能借此演算。荊益開了門,正碰見一個奴仆趴在墻角偷聽。此人印堂發黑,是剛剛斷了氣的,必然是沖撞了鬼官,被那廝一道奪走了魂魄。荊益無奈路過,取一把園中散落的桃花瓣拋在空中,口中念念有詞:“城中何事?”
花瓣四散落地,并無不妥。
荊益吐了口氣,暗笑自己想太多,竟誤會凡人有欽慕之心。他看慣山上那人看著他的眷戀目光,總以為人人如此。其實山上對自己厭惡之人何其多,何必自作多情。
他取出大漠劍,踩上后飛往城中鬼氣最重之地。此地不遠,便在官府公堂之上。
益州境內,以仙術聞名全國,鳳凰府為全境納稅之最,仙師更是遠比士農工商更為尊貴。凡有天資的孩童,大多被父母送去山上修行,十多年后,便能下山捉鬼、祈福,既尊貴又富裕,鳳凰府甚至每年出資,給門徒的家庭補償。如此下來,世人言必神佛,百業俱廢,益州由此衰弱。
能修仙者何其稀少,有許多神棍假借提升仙資,坑蒙拐騙,將許多家庭敗壞地家破人亡。益州朝廷上下全賴鳳凰府繳納稅費,收了錢便對這些事不聞不問,城中百姓被兩邊欺瞞,被騙得一無所有。多少人沒有出路,皆死在公堂之上。
荊益飛入殿堂,見許多小鬼在殿中游蕩,各個錚錚有詞,怨氣沖天。他一落地,幾只小鬼便向他怒吼,但大多畏懼,不敢向前。
“人前笑,人后鬧;笑面鬼,家來到。我知道你們怨什么,我為你們殺了知縣,怨氣可消?”荊益吐了口氣,對糾察起來的鬼怪問道。
那一伙亡靈已是失了魂魄,都是些沒了神志的孤魂野鬼,如何商量。一團鬼氣橫沖直撞,將個好好的公堂鬧得一團亂。荊益知道這便是不同意了,他暗罵小鬼不會生意,便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荊益取出招魂令,將這張黃色符紙貼在墻上,用腰間短刀割開手腕,取了幾滴血,染紅了符紙。堂上群鬼瞬間哭號起來,被無形之力拉進符紙之中。恍惚間,荊益見到熟悉面龐,好像是父母親人的模樣。那鬼氣中不斷傳來叫罵,一雙雙慘白手掌伸出,想要抓住施法者的魂魄。
“荊益,我們幫你上山……我有冤……”
“血肉全給你們……”
“修仙……我要修仙……”
符紙紅光大漲,將個殿堂照得如同清晰可見。荊益便在這時看見鬼氣中母親的臉龐,那張記憶里永遠慈祥的面容此刻也猙獰起來,她抓著墻壁,不肯進入符紙之中。兩者對視,荊益能看出其眼中的怨恨。
隨著紅光散去,鬼怪消散,廳堂回到了黑暗之中。
“償命!”荊益抬頭,看見黑無常正站在他眼前。他撤下失了光彩的符咒,對著荊益眉心一點,便讓他失了意識。
荊益再醒來,已是深夜,他臉朝下趴在原處,醒來后腹內金丹疼痛不已。他爬起來后不見了滿屋鬼魂和黑矮鬼官,但腹中劇痛卻是存在感十足,他急忙施了法回到房中,不想這小小的仙術讓他金丹疼痛異常。荊益剛進房便跪倒在地,抱著腹部汗流不止。他耳邊回響起無常所說“償命”二字,猜測這些鬼的所作所為莫不是地府準許的,自己初來乍到,強行將亡靈超度,便要償還地府未收到的陽壽嗎?
他吐了口氣,冷靜下來后,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靈源丹,吞下一粒,運轉周身靈氣后,便覺好了許多。他爬起來后,走到庭院,重新用桃花演算。
“我壽命如何?”隨著荊益話音落下,片片花瓣無風自動,擺出兩個長條。荊益大吃一驚,自己剛過金丹劫,本應有千年壽命,如何只剩兩年?
他回過頭,那里的仆人尸體已消失不見。
第二天,荊益向知府告別,稱城中事已了結。那官人面露難色,但也未多阻攔,荊益也就不多解釋了。他占卜不強,須回山門,詢問師兄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