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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么?」
進門后,夏庭語和梅文廷兩人在客廳席地而坐。
夏庭語一坐下就扳起臉孔,直直望著墻壁,完全不肯正眼看向梅文廷,語氣更是冰冷得可怕。
梅文廷頂著零下十幾度的體感溫度,說道:
「我想了很多……果然還是想再見夏庭語同學一面。」
「那你不是見到了嗎?可以回去了吧?」
面對夏庭語帶刺的回應,梅文廷雖早有心理準備,還是有些受傷。
然而,在受到許多人的幫助才終于得以走進夏庭語的家,梅文廷并不打算在這里打退堂鼓。
只見梅文廷深吸一口氣,望向夏庭語,說:
「我希望……夜露寺狂亭可以繼續直播。」
夏庭語閉上雙眼,輕嘆一口氣,表情脆弱的彷彿一碰就會破碎,但仍逞強說道:
「你想說的……就只有這些?」
「嗯。」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會恢復夜露寺狂亭的直播,但是從今以后你禁止再來我家,這樣總可以了吧?」
「那可不行。」
「啥?你剛不是說──」
「身為夜露寺狂亭的超級粉絲,要是讓夜露寺狂亭在『這種』情況下直播,粉絲也會擔心的。」
「超級粉絲又是什么東西……」
「粉絲和vtuber是相輔相成的,這是亞古社長告訴我的!既然如此,中之人和vtuber也是一樣吧?夏庭語同學。」
「那不是當然的嗎……」
「是啊,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既然如此,我就不能放夏庭語同學不管。」
「蛤?這跟那個有什么關連嗎?」
「我,喜歡夜露寺狂亭。」
「唔……!」
「我最喜歡夜露寺狂亭了!」
「還、還來嗎?我可是已經免疫──」
「可是,這份喜歡夜露寺狂亭的心,卻沒辦法傳達給夏庭語同學。」
提前舉起雙手,預備第二次衝擊的夏庭語,沒想到梅文廷突然話鋒一轉,夏庭語先是楞了一會,這才清了清喉嚨,說道:
「不,我已經聽得非常清楚了……你還說了兩遍。」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到底怎樣才能真正幫助到夏庭語同學!」
「你想……幫我?」
「『用你對夜露寺狂亭的熱情,去幫助夏同學吧!』亞古社長是這么跟我說的。因為有亞古社長的鼓勵,我才能鼓起勇氣,決定來找夏庭語同學。」
「嘖!又一個多管間事的傢伙……」
「所以說,我想成為夏庭語同學的『朋友a』!」
梅文廷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夏庭語的雙手,炯炯有神的黑色雙眼,筆直地望向不知所措的夏庭語。
「……啥?」
「夏庭語同學知道嗎?所謂的朋友,就是不管任何時候都會對另一方伸出援手,將對方從谷底拉出來的存在!對!就像亞古社長那樣!所以說,我也想成為夏庭語同學的朋友!」
「哈……想成為我的朋友什么的,你傻了嗎?朋友根本就不像你講的那么崇高!就算你真心付出,也得不到任何回報,對方甚至還會在你背后捅你一刀、說你壞話,朋友什么的──」
夏庭語回想國中的事,情緒變得激動,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國中的時候,夏庭語曾經有過一位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知道對方有喜歡的男生,夏庭語也用盡全力為朋友出謀劃策,只因夏庭語認為這位朋友也會一樣對她。
國二升國三的暑假前,那位朋友向喜歡的男生告白時,卻從對方口中得知那個男生喜歡的人其實是夏庭語。
在那之后,暑假過去,新學期到來,那位好朋友已經轉學了,不給夏庭語解釋的機會。
離開前,那位朋友還在班上留下殘忍的謠言,讓夏庭語成為全班公敵。在那之后夏庭語就不再去學校了。
想起過去的傷口,夏庭語的眼淚不禁流下。
『明明我的內心如此痛苦,為什么這傢伙……還能笑的出來?』
看見夏庭語露出和在『wintercastle』咖啡廳時一樣的表情,梅文廷的心中彷彿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
如同亞古社長向自暴自棄的梅文廷伸出的手,如今輪到梅文廷將手中的棒子交給夏庭語。
「是啊!就像夏庭語同學說的!我根本什么都不了解!我對夏庭語同學的過去完──全一無所知!明明如此,還是在意到不行!這樣的我一定早就瘋了吧?這星期滿腦子都在想著夏庭語同學的我!一定是瘋了!」
「蛤……蛤?」
宛如將自己的胸膛一刀剖開,將真心毫無保留地完全呈現給對方。
即使丑態百出、即使遍體鱗傷,即使在他人眼里跟瘋了沒兩樣,沒有任何的陰謀詭計,只是單純的叫人啼笑皆非。
所謂的青春就是如此笨拙,卻又如此閃耀的存在,夏庭語甚至無法將流淚的目光從梅文廷身上移開。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成為夏庭語同學的朋友!」
『希望有一天,你能發現vtuber的美好。』
gover社長當初對夏庭語的話,不可思議地再次出現在夏庭語的耳邊。
『所謂的vtuber的美好……到底是什么呢?』
看著眼前奮不顧身、將心中所有想法一口氣吐露出來的梅文廷,夏庭語不禁心想。
被眼前的粉絲所拯救的自己,是不是已經瞥見了一絲曙光呢?
「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無所謂,既然不知道,就讓我們一起慢慢發現吧!所以說……可以讓我成為你的『朋友a』嗎?夏庭語同學!」
梅文廷將整個身體彎成九十度,用盡全力向夏庭語伸出手。
如同亞古社長說的,隱藏在梅文廷心中宛如太陽一般、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熱情,如今正一點一滴融化夏庭語冰凍三尺的內心。
「你這傢伙……腦子真的怪怪的。」
梅文廷的右手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當他抬起頭時,眼前的夏庭語早已淚流滿面。
和過去咖啡廳不同的是,這次夏庭語并沒有轉身逃跑,而是緊握住梅文廷伸出的手,哭泣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其實早在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夏庭語隱約就有這樣的感覺──和同樣著迷于夜露寺狂亭的小小不同,眼前的少年無法用常理解釋。
每次只要提到夜露寺狂亭,梅文廷就會突然變一個人,做出各種不可思議的舉動。
梅文廷這個人,或許是遠比午夜十二點前神仙教母的魔法,還要更加不可思議的存在。
在梅文廷爆炸性的自白下,兩人終于言歸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