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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和氣的太監(jiān),心里都是:原來這就是做郡主府下人的感覺!好像一下子,壞人都消失了.....
*
戶部左侍郎的值房中
年輕的下官聽到左侍郎的吩咐,看著眼前那一摞小山高的文書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前幾天才把好些活兒都堆給了宋大人,今兒又往宋大人那里推?.....不太好吧。
“本官的話,沒聽見?”
左侍郎羅榮遠(yuǎn)白胖的臉一繃,不高興了。他本來早上就吃多了,兩碗茶下去肚子里還是油膩膩的,本就不舒服著,見下頭人居然連他的話都敢質(zhì)疑了,頓時更不悅了。
年輕官員忙道:“下官不敢,只是怕宋大人前天的恐怕還沒——”
“讓宋大人做,又不是讓你做?還是,你有想法?你要有旁的想法,我替你跟尚書大人說一聲,讓溫尚書把你撥給宋大人使喚,你說好不好?”
跟前站著的清瘦下官立即哈腰:“下官這就送過去!”
他一刻也不敢遲疑,趕忙把桌上小山一樣的文卷包起來,結(jié)果實(shí)在太多,忙亂之間不是這里漏了,就是那個掉了。
羅榮遠(yuǎn)就挺著肚子捧著茶杯看著。旁邊有下人要過來幫忙,被他眼神一掃,立即又退下了。
好不容易年輕下官算是都抱進(jìn)懷里,羅榮遠(yuǎn)才哼了一聲:“就你這樣的,怨不得都是二十四歲,人家就做了侍郎,你還在八品上蹲著。”
他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能力不行,就得知道聽話!本官今兒閑,就提點(diǎn)你兩句。既然本官敢讓你送,就有他宋侍郎就是捏著鼻子也得一點(diǎn)點(diǎn)做好的道理!”
左侍郎轉(zhuǎn)過桌案,抬手拍了拍年輕下官的臉:“今兒,本官就好心教教你,是不是聽了外頭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了?是不是怕郡主的鞭子抽你身上?”
這人確實(shí)擔(dān)心這個。
“我說你這腦子能不能拿出來用一用?怎么跟那些下人一個眼界,別的不說,郡主府的高墻你是看不見咋的?本官就告訴你一句準(zhǔn)話,郡主真有心替宋侍郎出頭,一開始就不會有這高墻!你且等著,指不定哪天這高墻又高了!”
說完,羅榮遠(yuǎn)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讓趕緊送過去。貪上這種又想跟著喝湯膽子還小的下屬,他也就提點(diǎn)這么一次。
就在這時,他的親隨跑進(jìn)來了!
跑得一頭汗,進(jìn)來就道:“大人,墻.....郡主府的墻.....”
呼哧呼哧的話說不成個。
羅榮遠(yuǎn)已經(jīng)又端起了茶碗,撮起嘴吹了吹茶葉,漫不經(jīng)心道:“墻怎么了,又高了?多大點(diǎn)事,看你們一個個那沒見過世面的熊樣!”
隨從終于喘勻了氣,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了:“郡主府的高墻,倒了!”
“啥了?”
羅榮遠(yuǎn)端著杯子,一雙不大的眼瞪得好像要從一堆肥肉中脫穎而出。
隨從一縮脖子:“就在剛剛,那位洛公公帶著人把高墻推倒了!轟隆一聲,好大的動靜,當(dāng)時整個富安坊——”
說起當(dāng)時那個動靜,隨從此時還覺得驚心,簡直震撼,不由話就多了起來。
羅榮遠(yuǎn)把茶水朝他身上一潑,隨從這才住了嘴,呆呆看著自家大人。
“說完就出去!這里是六部重地,是你說書的地兒!”
一旁抱著小山一樣文卷的年輕下官,這時候再怕也不得不問一句:“大人,這.....這還送不送過去?”
“蠢貨!你說呢!”
年輕下官:他說?他不知道呀!
值房里兩個人,一胖一瘦,此時都冒了汗。
端午在即,天兒,熱了。
第27章
就在一刻鐘前
一向安靜的富安坊,突然
“轟隆”一聲巨響——
不管是正在喝茶的老太太們,還是正走在給老太太請安路上的貴婦們;不管是書房里正擰眉揣測朝局的大人們,還是正吩咐小廝牽馬出門的世家公子們。這一聲巨響,都打斷了他們正在做的事兒,紛紛喚人:
“快去,快去看看!這是怎么了這是!”
這得是天大的膽子,才敢在這皇城根兒下,貴人云集的富安坊里弄出這么嚇人的動靜!
等到知道是郡主府那邊的動靜,被驚動的貴人們就重新坐下來慢條斯理喝茶了:要是明珠郡主,那就正常了。
等到再聽到下頭人來回,是明珠郡主拆了東西兩邊院子之間的高墻——
之前心平氣和、慢條斯理喝茶的貴人們可一下子就坐不住了,紛紛走動了起來。她們必須得打聽打聽,難道郡主和郡馬之間真的要好了?
后宅連著前朝,尤其還是這兩位。
高墻推倒的消息如同那“轟隆”一聲巨響,驚動的不止富安坊,驚動了整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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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國公府,上上下下也都在議論著郡主府轟然倒塌的高墻。
理國公府門房處,兩條長凳上坐著幾個家仆,正閑磕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