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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閣燈火通明,楚潯入廊外時便從窗紙上瞧見她的影,身邊兩個侍女一個站著一個陪她坐著,在繡架前坐著不知擺弄什么,不像是繡花,倒像是玩鬧。
他沒許人通報,入殿時,便聽內室幾個人的笑聲。
“姑娘這兩日繡得越發好了,這鴛鴦已有型了。”
“姑娘心靈手巧,可不像你,繡得比鴨子還不如。”
“我哪兒能和姑娘比,姑娘從前在閨閣是練過女紅的,只是不靜心總扎著手——”
王爺才不許練了。
畫春的話說了一半,侍書瞧見楚潯入了殿,忙捏了她的袖子讓她噤聲,兩人從雨露身邊退出來給他行禮。雨露聽見了也沒搭理,低頭繼續繡,但大抵是心里亂了,最后一針到底扎了手,一滴紅珠從指尖沁了出來。
楚潯剛一蹙眉,想去握她的手,雨露便先他一步把針放下,起身往妝案邊去,也不回頭瞧他,只小聲哼哼道:“本來就繡得入不了眼,這會兒還來人惹得我扎手。”
許只是臨睡前最后繡一會兒,這位他剛封的舒嬪娘娘只穿了綢白中衣,坐在妝案前,拿手帕沾著溫水擦臉。
楚潯這次倒是先她一步,拿起木梳,捏了她幾縷青絲攏在掌中慢慢梳理,語氣淡淡:“還在氣?”
“臣妾不敢。”雨露拿著手帕擦掉唇上的口脂,面上一點粉黛都沒留,望著銅鏡,看他在自己身后替自己梳發,故意挑刺:“疼——”
她連裝都不肯裝,只撇著嘴,哪里有疼的樣子。楚潯沒理她這句,只繼續梳理她長發尾端的結,面上不動聲色:“怎么突然做起女紅?”
“不做女紅做什么?”雨露秀眉一挑,悠悠道:“這幾日一問才知道,其他御妻在寢宮里便是做這些,繡好了便給您送去,臣妾手藝不精,自然要學學。”
一聽這兩句陰陽怪氣的調侃,便知她的氣早不在自己不許她跟去春獵的事上。楚潯終于微微挑唇,從身后半擁住她,嗅她發間的香,笑道:“露兒繡的,針法再拙,朕都喜歡。”
“比不上其他娘娘手巧,陛下才不會要。”
他終于得以將她的手捏起來細瞧,大抵是針眼太小,她靜下心時沒有扎手,現下倒是瞧不出什么,但楚潯還是道:“你送的,朕都要,只是若不善女紅,還是別傷了手得好。”
雨露被他哄得快沒脾氣,面上發紅,卻還是斜睨了他一眼,唇邊是有些沒掩住的笑:“那說好了,我給你繡兩只鴨子戲水的香囊,你也得戴上。”
他見她神色轉了晴,便將她自木椅上抱起來。
大抵是這一旬用膳用得多了,又因天冷不愛走動,她抱起來總算比從前有了些重量,只是身形還是嬌小,并未長開。雨露抬手摟住他脖子,眼波流轉間盡是帶著媚意的調侃:“陛下今日不忙了,想起還有個臣妾在暖玉閣,等著您臨幸了?”
楚潯掀開羅帳將她放到床榻里側,滅了燭燈,寬衣躺在外側,抬手將她攬在懷里,吻只落在她眉心,輕聲道:“睡吧,今夜不折騰你。”
這倒是奇了,哪位皇帝來后宮留宿只為了歇一覺。
雨露想起他來時神色,猜他是累了,起了逗弄的心思,便抬起幾根手指撫過他喉結,輕笑道:“陛下可不是心疼臣妾,是折騰不動了。”
楚潯在黑暗里忽得按住她的手,又循著雨露身上的香,咬在她耳垂,輕聲問:“想試試嗎?”
她這會兒不想試,紅著臉要收回手,卻被他帶著扣在他腰間,意思大約是讓她乖乖抱著他睡。雨露順著楚潯的意往他懷里靠靠,卻像是故意擾他,又問:“陛下不知道,后妃是要睡在榻上外側的嗎?”
楚潯輕嘆一口氣,知道她得鬧上一會兒,索性睜了眼,垂目瞧她:“知道是為何嗎?”
“知道,”雨露在黑暗中對上他的眼,看不清他眸中神色,便捏著他腰上薄薄的寢衣訥訥:“方便夜里伺候您,給您端茶倒水,若遇危險,也當——”
——“以身相護?”
“你這身子,能護住朕?”楚潯像是輕笑了一聲,手掌摸進她里衣不輕不重捏了捏,到她掙了才停下,才低首在她耳畔曖昧低語:“夜里真遇刺,你也起不來身……”
“楚潯——”
“你少小瞧我,”她偏過滾燙的臉,想躲他灼熱的氣息和視線,便把頭埋在他胸膛,五指攥緊他的腰低聲道:“若真遇刺,我自然起得來護你。”
他更是忍不住笑,環住她腰肢往榻里一翻,吻自她額頭留戀至嬌軟的唇瓣,抵開她齒縫纏綿著深吻時,將她一雙玉手都扣在掌下,只覺再忙幾日也能要得她哭著討饒。
內殿的銅壺滴漏聲被掩滅在榻間御妻的第一聲喘息里。
楚潯的動作很柔,幾個吻印在她因情潮而泛紅的胸口,又一點點吮吻回她的唇,低垂的眸中隱著幾分柔情,含糊呢喃:“朕再不濟,也不至要妻來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