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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亂動。”
聞他聲中隱有倦意,她溫順下來,試探著緩緩抬手,輕輕回抱男人寬厚的肩背,嗅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想著他近來一定很累,卻竟還抽出閑暇來尋自己。
廊外晚霞似火,內(nèi)室紅籮炭燒得正盛,暖意融融。殿內(nèi)唯二人共處,少有的寂靜,竟生出幾分歲月安謐之態(tài)。
短暫忘卻了一些事,雨露幾乎就快這樣坐在他懷中睡著了。
正打起瞌睡時,廊外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楚潯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
們外宮人朗聲稟報:“陛下,寧妃娘娘著人來請您,說事關(guān)重大,請您過去一趟。”
他這死水一般的后宮能有什么要事,楚潯甚至覺得哪個妃子與侍衛(wèi)偷了情都不必來稟報他,被攪了來之不易的安寧,他眉心微跳,開口就想讓人滾。
但雨露卻主動道:“陛下去一趟吧?寧妃娘娘沉穩(wěn),定是有要事要您裁決。”
他瞥她一眼,捏住她下巴晃了晃:“趕朕走?”
“不敢。”雨露乖巧道:“您還是去瞧瞧吧。”
寧妗蓉卻不是喜歡無中生有的人,楚潯一陣頭疼,暗中思付早晚有一天把這六宮都散了。把懷里的人放下,他起身掀了紗幔向殿外走,余光見雨露跟著出來送,便側(cè)眸掃她一眼:“別出來受風(fēng)。”
圣駕離了水云軒,往寧妃那兒去了。
雨露眸中帶笑,明白事情成了。
喬老將軍膝下三子,正室夫人在世時只有喬太尉這一個嫡子,將養(yǎng)得磊落不凡,可惜生第二子時難產(chǎn)過了身。喬太尉卻只有一位夫人,共同養(yǎng)育了兩兒一女,生下小兒子喬睿安后夫人便害了病,無力撫育。
嫡長子在兵部任事,嫡女喬婉入宮為妃,唯有這個小兒子一事無成,喬太尉恨鐵不成鋼,每每想要打罵時,病中的夫人就拼了命過來求情,最終讓這個嫡次子越長越歪。
喬睿安被收了私錢,就往宮里的姐姐要。
喬婉每旬都得托人給他些銀錢使。
后宮與前朝政事說通也通,說不通也不通,許多消息傳過來時,總是模糊的。雨露稍做手腳,加上這三日的和緩,讓喬婉以為以喬家之勢是能將她那弟弟從獄中撈出來的。聯(lián)想到家父的性子,她自以為是故意讓弟弟在里面吃些苦頭,怕喬夫人急壞了身子,一封書信一迭銀票,沒等送出去,就被寧妃的人守株待兔了。
至于為何是寧妃。
靜妃躲清閑,賢妃若因此受罰,掌理六宮之權(quán)只有寧妃能拿得起。雨露并不打算讓自己在這件事里出頭,讓楚潯對自己的懷疑再多加一分,于是選擇讓這消息傳入了寧妃的耳朵。
不論那封未送出去的書信里寫了什么,即便賢妃只是憂心母親與幼弟,都算變相的干政了。
果然,晚膳時,皇帝的御旨便下來了。
楚潯借力打力,暫奪了賢妃掌理六宮之權(quán),禁足一月,并未降位。
“陛下手下留情了。”已屏退了他人,雨露慢條斯理舀著碗中的魚湯,心情頗好地說:“前朝喬家已被逼得太緊,若后宮的火燒得太旺,便容易狗急跳墻了。”
畫春替她布菜,問道:“陛下會借此事貶謫喬太尉嗎?”
“不會,太險。”
雨露在心下思付,覺得這一局無論如何楚潯都得輸。
若因為忌憚喬氏從輕處置,不能服眾不說,更助長其囂張氣焰。若不僅按律判了斬首,還削了兵權(quán),事后才發(fā)現(xiàn)那女子尚未殞命,只怕喬氏便要反了。
“罷了,不想了。”
她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
隱隱覺得楚潯不會乖乖跳進楚淵這看似天衣無縫的圈套,可若她是楚潯,也想不出什么旁的法子了。
晚膳還沒用完,她捧著大半碗飯發(fā)呆,沒什么胃口,索性放了碗讓人撤下。
白鶴正自廊外進來,見她撤了菜,關(guān)心地問:“小主今日早膳午膳都用得不多,不再用些嗎?剛剛尚寢局來人,今夜金鑾殿翻了您的牌子。”
雨露頓了一頓,忙叫停了正撤菜的侍女,硬著頭皮說:“放下,我再用些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