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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聲音就好。沒想到這二位都挺敬業,直接從客廳第一句臺詞起,便全情投入。
“向父”往墻上砸煙灰缸,戴巧珊尖叫著躲開,在“向父”下一刻沖上前的撲打中,拔腿往“向薇的房間”跑。關門失敗,跌倒,爭辯,被扇,被壓,驚哭,鏡頭一氣呵成,圍觀的人都被緊緊吸引。
為了保全演員情緒和表演的連貫性,章瀚海向來就喜歡長鏡頭,較少采用換機位重拍的手法;現在同時還為了少給戴巧珊“增創”,他的機位設計和一個鏡頭的長度,比過去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而,這種拍攝有三個挑戰點:演員演技;機器配合的默契度;NG后接戲的難度。
他心里有掂量,只是沒想到挑戰來得這么快。
掐脖子的情節,有一組給“向父”自下而上的特寫。攝像側躺到地上,記錄下一個給予觀眾既有代入感,又能保持圍觀者距離的第三者視角。
這時候,戴巧珊不在畫里,不需要任何表演。
要是在別的組,或是別的演員,這一鏡可能就不參與了,到一邊兒歇著;她呢,在鏡頭完全沒有設計她畫面的角落里,依舊躺在“向父”身下,敬業為他配戲——努力掙扎。
但也許是因為她的掙扎讓“向父”不得不真花力氣來壓制,也許也正因為這個,“向父”嚇了一跳,以為自己不小心下了重手,他表情一驚。
這么大景別的鏡頭,他的驚訝盡管細微,也足夠讓觀眾看得真真兒地。
章瀚海嘆口氣:“停。老師,再來一條!”
“向父”的扮演者回過神來,有點沮喪。他深呼吸幾次,調整好面部肌肉后,場記板一打,便“重振雄風”。
這一次,演員表演完美。
然而好死不死——因為天氣炎熱,現場空間小,人那么多,而且不是帶著厚厚妝發的演員,就是鼓肌肉操機的工作人員;再加上窗戶內外打的各種燈的溫度,人們的體味兒便開始四散,相互交融,升溫發酵——空氣變得辣眼睛的同時,還招來了蚊子蒼蠅。
“向父”的特寫鏡頭里,一只蚊子不懼暴力,叮到了他怒氣沖沖的臉上。
章瀚海:“……”
攝像師擔心重來,幫忙扇風虛趕了一下。本來如果能把它成功趕開,只要鏡頭晃得不厲害,后期把這一小截剪掉、續接后面的內容,也完全沒問題。
不想,點兒那么準——他指尖滾過那只插著管兒喝嗨了的小畜生,直接在“向父”臉上擦出一條血跡。
章瀚海:“……”
攝像師忍俊不禁自動停下,監視器后面的人們也都輕聲笑了。
章瀚海沒辦法,遞過一張濕紙巾,多此一舉地說了句:“再來一條吧。”
白白的濕紙巾擦下演員臉上一層粉底,化妝師自動上前補了補。第三次,一條過了,質量不錯。接著調用俯瞰機位拍女兒被掐暈,醒來,父女對話的劇情。
“現場安靜!預備,開機!”“啪!”“開始!”
打板后,章瀚海看見監視器畫面里,戴巧珊被“掐”得青筋微脹,一張臉通紅,眼睛翻白,剛才踢蹬著的腿不動了。“向父”氣喘吁吁放開手。這里理應有6秒窒息的停頓,然后是女兒猛抽氣,咳嗽醒來流淚的鏡頭。
全場被戴巧珊的表演煞住。她一動不動,似乎真的沒了生命跡象。
章瀚海知道她一定會來一場真正的“窒息”,然而,6秒過去了,7秒過去了,10秒過去了,那邊還是毫無動靜。
章瀚海無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