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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瀾醒來已經(jīng)有半月余,卻是不能起身,那一劍刺穿了他整個胸腹,要養(yǎng)好傷沒那么容易,特別是在醫(yī)療十分落后的古代,能撿回這條命,已經(jīng)是上天垂憐。
趙鐵柱每日下了朝便火急火燎地趕回鐘粹宮,如今鐘粹宮內(nèi)殿中并沒有幾個伺候的宮人。凡事都是他跟長孫雪親力親為,一些長孫雪不太方便做的事,便由孫德福來照料。
趙鐵柱輕輕推開了寢宮的門,長孫雪坐在阿瀾床邊正在看書,聽到推門聲便側(cè)頭看了一眼,見來人是他,便站起身來將書放在了身后的桌上。
“二哥還睡著,方才太醫(yī)來瞧過了,傷口也換了藥。”長孫雪小聲同他說著情況,怕吵醒了她二哥。
趙鐵柱點了點頭,每日他去上朝時,長孫雪便來接替他看著阿瀾。
長孫雪見他點頭,也似回應(yīng)般地點了點頭。她同這位皇帝并無什么話講,他從前來將軍府時,她不過八.九歲,雖然見過許多次了,但從未曾說過幾句話,后來又因他逼二哥進宮,長孫雪便對他的印象又差了幾分。
這么多天來見他對二哥確實一片真心,芥蒂雖放下了,卻也沒什么言語。
長孫雪從他身邊走過,離開時輕輕帶上了房門。
趙鐵柱這才走到阿瀾床邊坐下,他將手伸進了被子中,摸了摸阿瀾的手。
興許是傷口疼,阿瀾這些天里睡時手會有意無意地想去碰那傷口,好在此刻他的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了身側(cè)。
趙鐵柱又從他指縫間擠進自己的手指,看著他依舊蒼白的臉,心里一陣陣泛酸。
這么多天了,他依舊睡不好,阿瀾那日拔劍自戕的一幕像刻在了他心里,只要他閉上眼入了夢,便會從這樣的夢中驚醒。
他從來都沒有像現(xiàn)在一樣患得患失過,經(jīng)此一事他才明白,他始終都演不好皇帝這個角色,盡管他擁有燕重云腦中的一切。
可他到底不是燕重云。
他在面對那一刻時,他只是他自己,一個驚慌失措,心神大亂的趙鐵柱。
趙鐵柱垂著眼眸輕嘆,恨自己太不爭氣。
“嘆什么氣?”王富貴睜眼就見皇帝苦著一張臉嘆氣。
一張嘴卻又發(fā)現(xiàn)自己這喉嚨像個破了的風(fēng)箱,又干又啞。
“阿瀾……”趙鐵柱聽到聲音這才回過神來。
又聽到他聲音干澀暗啞,“我給你倒杯水。”
隨即松開了被子下握著的手,轉(zhuǎn)身從桌子上拿起水壺給他倒了杯溫水。
趙鐵柱將溫水喝到自己嘴里,又轉(zhuǎn)身回去回去渡他。
這些日子他因傷勢無法起身,用勺子喂又總會漏出來流入他的側(cè)頸,這諾大的皇宮里連根吸管都弄不來,只能用這個土辦法了。
唇齒相碰之間趙鐵柱只是單純地想將水都渡給他,如此幾個來回,王富貴覺得喉嚨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