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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蕭煥很少用那樣盛氣凌人的眼神看陸明玉，陸明玉在這個表哥身上感受到的，只有霸道的保護(hù)，與恨不得把他所有的好東西都送她的一片癡情。

現(xiàn)在蕭煥看她的眼神還沒有前世那般熾熱，可陸明玉能感覺出來，表哥還是喜歡她了。

大家都長大了，有些事情，也可以開誠布公地談了。

“表哥。”陸明玉輕聲喊走過來的少年，笑容親昵，“表哥自己出來的？舅舅他們呢？”

她笑得甜美好看，蕭煥愣了一下。記憶中表妹小時候常常這樣對他笑，但自從……蕭煥都記不得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了，表妹突然對他冷了下來，愛搭不理的。今晚花燈節(jié)，蕭煥覺得表妹也會出來賞燈，因此早早來玲瓏坊等著，希望運氣好能看到表妹，只是真的見到了，現(xiàn)身之前，蕭煥卻有點忐忑，怕表妹冷冰冰的，當(dāng)著陸嘉平等人的面讓他下不了臺。

鼓足勇氣出來，竟然得到表妹笑臉相迎，蕭煥心花怒放，幾個箭步來到陸明玉面前，低著頭，眼里仿佛只有她一人，“父親、二叔他們?nèi)チ舷锪耍蚁幽沁厸]意思，來這邊逛逛，阿暖要去哪兒？”

他說話時，陸懷玉偷偷朝陸明玉擠眉弄眼，溜到了前面，與她親哥哥陸嘉安并肩走。

蕭煥毫不客氣地占據(jù)了表妹旁邊的地方。

陸明玉默許了，望著前面道：“這邊沒什么新鮮的，我們打算一路賞燈過去，到?jīng)鏊涌纯础！?

“那我跟你們一起。”蕭煥試探道。

陸明玉笑著點頭。

說著話，陸嘉平兄妹三人離得他們有些遠(yuǎn)了，后面護(hù)衛(wèi)們保持一定距離跟著。陸明玉一邊觀賞兩側(cè)花燈，一邊琢磨著如何開口，蕭煥落后半步走在她左側(cè)，陸明玉看燈，他偷偷地看她，因為見面少，蕭煥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盡情地近距離打量表妹了，然后這一看，眼睛就再也無法從表妹臉上離開。

“表哥總看我做什么？”陸明玉實在想不到什么委婉的措辭，又承受不住蕭煥目不轉(zhuǎn)睛的注視，決定豁出去了，想到哪里說到哪里。

偷窺被發(fā)現(xiàn)，蕭煥不由有點尷尬，咳了咳，看著旁邊胡扯：“沒看你，我看那邊的燈呢。”

陸明玉氣笑了，哼了一聲，“好，那就當(dāng)我自作多情了，以為表哥是喜歡我才一直看我。”

這是氣話，可是一說出來，陸明玉竟然覺得與蕭煥開誠布公并沒有想象的那么難，說到底，他們曾經(jīng)是一起長大的表兄妹，是有著血緣牽絆的親人。身體放松了，陸明玉斜了蕭煥一眼，見蕭煥傻愣愣地看著她，陸明玉賭氣般，加快腳步往前走。

“阿暖！”蕭煥回神，連忙追了上去，想拽住陸明玉，又沒敢動手。

陸明玉主動放慢了腳步，扭著腦袋看右側(cè)花燈，一副蕭煥不先說話，她就繼續(xù)沉默的模樣。

蕭煥看著她，真的不懂為何他明明比表妹大三歲，到了表妹面前卻總看表妹的臉色行事，怕她生氣怕她不高興，做什么之前都先琢磨一遍表妹可能會有的反應(yīng)。但既然表妹猜到了他的心思，蕭煥摸摸腦袋，視線在表妹與路人之間亂瞄，“那，那你呢？我，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他終于說出了口，沒有花言巧語沒有甜言蜜語，質(zhì)樸單純，陸明玉眼睛不受控制地酸了。上輩子楚隨對她那么好，如今陸明玉卻猜不到當(dāng)時楚隨對她到底有幾分真心，輪到蕭煥，她知道蕭煥是真心的，奈何舅母尤氏不喜歡她，她嫁過去，一年兩年可能沒關(guān)系，時間長了，二姐姐與賀禮便是前車之鑒。

“我喜歡表哥。”陸明玉轉(zhuǎn)過來，認(rèn)真地回視蕭煥，然后在蕭煥露出驚喜的表情時，馬上又道：“但我是把表哥當(dāng)兄長喜歡，而非……表哥，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我不可能嫁給你，從今天開始，你也只把我當(dāng)表妹看吧。”

說到后面，陸明玉不敢再看他，垂眸往前走。

蕭煥沒有跟上來，陸明玉也沒有回頭，直到身后再次傳來腳步聲，她心才提了起來。

“為什么不能嫁給我？”蕭煥攔在她面前，眼里終于出現(xiàn)了陸明玉熟悉的戾氣，上輩子她與楚隨定親，蕭煥也是這樣質(zhì)問她的。

可陸明玉不能告訴他真正的原因，說了，以蕭煥的脾氣，極有可能去找尤氏求情，真那樣，尤氏指不定能說出什么話來，譬如指責(zé)她小小年紀(jì)勾引人，嘲笑她癡心妄想要當(dāng)未來的莊王妃，甚至連母親也一起污蔑。

“因為你是我表哥，我只把你當(dāng)表哥。”陸明玉努力保持鎮(zhèn)定，不肯被蕭煥壓倒氣勢，“表哥，喜歡一個人才想嫁給他，我對你沒那種感覺……”

“那你對誰有？”蕭煥怒氣沖沖地打斷她。男人、女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樣，就像此時的蕭煥，他不會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夠好，而是認(rèn)定表妹喜歡上了別人，如果他找到對方并把他比下去，表妹的心就會放到他身上。

陸明玉頭疼，完全猜得到接下來談話會變成什么樣，她否認(rèn)，蕭煥便不會死心，她承認(rèn)……一來她確實沒有喜歡的人，沒法承認(rèn)，二來真能說出一個，蕭煥還不去找對方打架？

“阿暖姐姐？”

正左右為難，左側(cè)忽然有人喊她，聲音很熟悉，陸明玉看過去，果然瞧見了楚湘。十歲的小姑娘披著狐毛斗篷，手提一盞鯉魚花燈站在燈鋪前，她旁邊，楚隨鳳眼微瞇，別有深意地看著她與蕭煥，兄妹倆另一側(cè)，楚行剛接過燈鋪主人遞過來的蓮花花燈，一邊把花燈交到妹妹楚盈手里，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過來，柔和燈光下，他冷峻臉龐上的冰霜仿佛也融化了幾分。

陸明玉莫名心慌，趁那四人走過來之前，低聲告誡蕭煥，“咱們的事以后再說，不許你在別人面前透漏半句，也不許再告訴任何人。”

蕭煥抿唇，遷怒地看向打斷他與表妹“談情說愛”的四人，不想這一看，就對上了楚隨似諷刺似輕蔑的目光。蕭煥十六了，自小跋扈，但京城最不缺紈绔子弟，也有人不怕死跟他爭搶東西，此時此刻，蕭煥就在楚隨眼里，感受到了同樣的敵意。

蕭煥皺眉，第一次正眼打量楚隨，男人穿了一身華貴的紫袍，頭戴玉冠，風(fēng)度翩翩。

蕭煥心生警惕，狐疑地看向陸明玉，低聲問：“你喜歡他？”

“鬼才喜歡，你少瞎猜。”陸明玉狠狠瞪他。

不瞪還好，她越瞪，蕭煥就越發(fā)篤定了，他有妹妹，妹妹心虛的時候，就跟表妹剛剛那樣，故意裝狠，好哄人相信她。

“咱們走。”表妹的心意一會兒再說，蕭煥只想先離開這里，不愿表妹與楚隨說話。

如果只有楚隨，陸明玉肯定跟他走的，可楚行兄妹也在，陸明玉再次用眼神警告蕭煥，隨即繞過他，同已經(jīng)到了眼前的楚盈、楚湘打招呼，“盈盈、湘湘也出來賞燈啊，真巧。”跟著仰頭，朝楚行淺淺一笑，“表舅舅。”

楚行神色淡淡，視線在她發(fā)梢轉(zhuǎn)了一圈便收了回來。

他不知道陸明玉怎么理解他的壓歲錢了，也不想深究，更不想陸明玉因他的態(tài)度誤會什么。

男人背光而站，少了燈光渲染，他臉龐頓時清冷下來。這是陸明玉沒料到的，她以為楚行花心思送她那樣可愛的回禮，說明他至少把她當(dāng)親近的小輩看了，可，這人怎么就跟不認(rèn)識她似的，一個正眼都不給？

陸明玉有點委屈，就像那句俗話，她拿熱臉去貼了別人的冷屁股。

她低下頭，勉強朝楚盈姐妹笑，“你們慢慢逛，我大哥他們在前面，我跟表哥先走了。”

“阿暖姐姐要去哪兒？”楚湘好奇問。

“去天上。”蕭煥沉著臉道，冷冷地刺了她一句。

楚湘認(rèn)得他，可她也不怕蕭煥，氣得跺腳，紅著臉反擊道：“我跟阿暖姐姐說話，用你多嘴？”

蕭煥懶得理她，抬手要推陸明玉肩膀。

陸明玉瞧見了，及時往旁邊避開一步，動作不大，楚行、楚隨卻都看見了。楚行知道前世之事，猜到今晚肯定是蕭煥主動糾纏陸明玉，陸明玉不得不敷衍，一旁楚隨則翹起嘴角，既然確定陸明玉對蕭煥無心，楚隨當(dāng)然不能袖手旁觀他的心上人與蕭煥共度上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