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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喜知道的,不是太多。
他只是聽說。
她是大漠黃沙里猙獰生長的一枝花,也是長河落日中最先消散的那抹余暉。
前半生殺戮太多的裴清瑜,在飄渺谷里念起了佛經。
他也親眼見到,兩年前屠了幽州劉家滿門的裴煥生,如今站在了金州的寺廟煙火里。
如果問金喜,是什么時候認識這位裴郎君的呢,興許是在某年的春天。
聽聞他從西邊來,攬了大半的茶葉生意,平地起高樓,建了這座來香園。
圣上那句“金州金家二公子明德至善,文采斐然,與公主習性相契。”從京城洛陽傳來,頓時金州內動蕩不安,似有變天之意。
可想而知,若是金盛娶了公主,一個本可以依靠自己能力闖蕩朝廷的人,卻要頂著“駙馬”的頭銜依靠裙帶關系。金盛遭人排擠事小,若真高升,權力過大,惹圣上不快,金家滿門都將遭殃。
裴煥生寫書信一封寄去洛陽,讓金盛拒了婚事退居江浙。恰逢初春黃河下游冰塞,中游洪澇,金家獻物資金銀,言說得益于天子明治。
他太過于果斷,圣上那句話傳來金州的次日,裴煥生的書信就寄出去了,甚至連圣上如今最擔憂心急的洪澇他都清楚。
金喜怎么會忘記呢,那個站在春雨夜里的裴煥生,求見他爹金輝,當著金家眾人的面說著他的觀點與想法,賭上了他的一切。
眾人猶豫不決之下,金輝拍板同意了裴煥生的意見。因此,金家也陪著他賭上了所有。
好在,他們賭贏了。
金州依舊是金家說了算,裴煥生也得來了機遇,更上一層樓。
后來金喜說吐蕃的葡萄好,適合釀酒,裴煥生就帶著落桃花去隴西,順道屠了幽州劉家。
那時候的金喜,已經很了解他了。
一句葡萄好適合釀酒,落桃花就落在了酒里。
這些腥風血雨的過往,似乎不應該再想再提。
但是金喜總覺得不安,裴煥生遠去隴西的時候,金喜總在想,總在擔心,若是失手了會怎么辦。裴煥生平安回來后,他又在想,若是沒有殺干凈,該怎么辦……
金喜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可他依舊心不安。
今日,他聽到風聲,有江湖人在打聽裴煥生。
他不希望有人卷土重來,毀了如今的一切。
金喜和裴煥生走出寺廟,跨過門檻,他回頭看著香火氣旺盛的寺廟,腦子里想著的卻是關于殺生的事情。
“我覺得祝升得要回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