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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煥生看著那枝梅花被關(guān)在窗外，春雨落在外面，淅淅瀝瀝的。天色依舊是灰蒙蒙的，想來是要連月不開了。

裴煥生忽然嘆了口氣，看向金喜：“我有點(diǎn)想師父了。”

金喜彎腰端炭盆的動作明顯一滯，他抬起身體來看著裴煥生，一瞬間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裴煥生自顧自搖了搖頭，沖金喜笑道：“我要睡了，快走。”

仿佛剛剛那句“我有點(diǎn)想師父了”是金喜聽岔了。

金喜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他終究什么都沒說。他離開屋子，將屋門關(guān)上，撐起了油紙傘，走進(jìn)了這場裴煥生厭惡的春雨里。

第6章 換衣

雨季太長，裴煥生也不急著去動北邊的土地，而是先一步和官家打交道，拿下批文。這幾日他跑官府去的次數(shù)實(shí)在太多，仿佛住在了官府似的。他周轉(zhuǎn)繁忙，在外落了雨他就要換身衣服，但陰雨天里衣服陰濕難干。裴煥生這幾日日日換新衣服，金喜見了都咋舌，說他的衣服還沒裴煥生的多。

裴煥生一邊喝茶一邊寫字，書信寄走了幾封，多是關(guān)于來年新貨訂單的，在信里問聲好，祝聲發(fā)財(cái)，談起了關(guān)于來年的訂貨要求。

金喜說在二月份之前要去鋪?zhàn)永镛D(zhuǎn)轉(zhuǎn)，上些新貨。時夜在一旁給打算盤算賬，在算去年鋪?zhàn)拥氖罩В贿吽阋贿厯u頭。

“藥鋪實(shí)在是不賺錢。”時夜將算盤擺在裴煥生面前，上邊是他剛算出來的盈虧數(shù)，他看向金喜，這個藥鋪是金喜的，但金喜不管事，裴煥生經(jīng)營著，選掌柜伙計(jì)，都是裴煥生親力親為。

金喜聳聳肩，甩了甩手，真把自己當(dāng)“甩手掌柜”了：“那是我姐姐的，可不能不弄。金銀心善，不肯在這上面賺錢。明明是最好得利的事情……”

時夜看著裴煥生，悄悄撇著嘴沒說話。裴煥生笑了笑，將算盤遞回去。

“就先這么著吧。金娘子心善，就當(dāng)是我們在做好事了，為自己積德。”

等金喜走了，時夜才跟裴煥生小聲吐槽：“不賺錢的生意給弟弟做，自己掌著綾羅綢緞、金銀玉石這些賺錢的買賣。他們家……嘖。還得從別的鋪?zhàn)永锏官N錢去養(yǎng)她的鋪?zhàn)印Ｋ麄兗铱烧鏇]一個省油的燈。”

“從商賈家里出來的，怎么可能沒心眼。”裴煥生搖搖頭，將藥鋪的賬翻出來看，“名聲好處金迎落了，錢倒是金喜虧了。但他們也是一家人，左右不過是從左口袋里出，右口袋里進(jìn)。”

金喜不看重這些，能賺些小錢他就心滿意足了。沒什么宏愿，也沒想要完全繼承家業(yè)，守著幾間鋪?zhàn)踊斐缘人溃恐依镳B(yǎng)活。

時夜自然明白這些，可他還是覺得不甘心。

“若我是金喜，肯定得爭個一二。”

裴煥生笑著搖搖頭，將賬上有問題的地方記錄在另一個本子上，他一邊寫一邊說：“你若是金喜，你也會退讓。在這個時代，拿什么去跟長子爭呢？當(dāng)個混吃等死的小公子，實(shí)在是太輕松了。”

時夜默了默，金喜連金迎都爭不過，更別說和作為長子長孫的金佑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