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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赫然是邊關三鎮的虎符!
原來,像宋枳這樣的武將遠不止一個,他們被利誘,被收買,不僅出賣了軍人的忠誠和尊嚴,還出賣河山與城池。
“這些都是我買來的。”杜清晝笑得像個真正的商人那樣市儈而可親,“朝堂之上的人心可以買到,邊塞之外的忠誠也可以買到,只要你出足夠高的價格。”
葉鏗然握緊拳,聲音微沉,如同流星擦過黑夜:“有的人心,你買不起;有的忠誠,你買不到。”
“買不到的,就毀掉。”杜清晝側頭看向他,仍然笑得親切,“這是我向來的原則。”
這些年,朝中再沒有忠義之士,先是李林甫一手遮天,接著是楊國忠小人得志……朝野一片烏煙瘴氣,邊境將士散漫怠惰,大唐王朝已如困獸,被戰火拖至深淵。
年初正月,安祿山稱帝,國號大燕,在得知宋枳投降獻城之后,安祿山立刻將宋枳晉升為鎮遠大將軍。
“這年頭,像宋枳這樣識時務的人很多,”杜清晝輕笑,“平步青云的機會也很多。萬物皆有價,只要出得起價格,權力或地位,世上什么都可以交換——這大好河山,也不過是一塊稍重的籌碼,在強者手中更迭著朝代而已。”
他的衣襟紋絲不動,卻仿佛無聲處的驚雷,鼓蕩起黑色的浪濤。
裴昀身體微微后仰,似笑非笑:“似乎有道理。”
“世道如此,”杜清晝如愿以償地聽到了他想聽的話,“小人也并非是天生卑劣,他們只是為環境所迫。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淮北則為枳。當命運摧殘擊打,把人推向絕望,心就會變得很堅硬。當生存的空間狹窄到只有扭曲自己才能存活喘息時,很多人都會選擇活下去,而不是維持所謂的‘原則’。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喂!”琳瑯聽不懂他的話,也不想懂,只是忍不住好奇心,“還有一件東西是什么?”
——前三件東西已經如此驚人,最后一件,又會是什么?
“不要心急,小鳳凰。”杜清晝雖然在輕笑回答琳瑯,眼神卻一直只看著裴昀,“陪我下一局棋,你若贏了,我就把劍雙手奉上。”
五
這是一局久違的棋。
許多年前,長安初春,草長鶯飛,當杜清晝是狀元郎,裴昀是探花郎的時候,兩人也在一起下棋,裴昀總是落子如飛,而杜清晝總是深思熟慮。兩個少年從清晨下到傍晚,直到老師張九齡從官署回來。
那時候的清風里有花香和甜味,棋枰上的攻防都磊落,勝負都灑脫。
如今棋枰冰冷,黑與白,已再無法相融。
“真可惜,”杜清晝將手中的黑子下了“長”的一手:“這么多年不下棋,你的手生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