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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yè)以后又會去哪里。
紀優(yōu)茫茫然地移動,漢朝有人曾留下一句詩。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他好像一個具有意識的幽靈,追隨客機飛落至哈爾濱,隨著拎著行李的大批人流走出機場,他這次沒有這么好運氣,撞不上一列正要去哈工大的車。
紀優(yōu)在機場兜轉(zhuǎn),機場果然是人種齊聚的地方。
有踩著高跟鞋啪嗒啪嗒走路的漂亮女人,也有拖兒帶女的普通婦人,更多的,是拎著公文包行色匆匆的男人,他們眼眶熬的凹陷,眼底一片青黑。
許多相像的人擦肩而過,彼此卻都沒有留意。
紀優(yōu)漫無目的的游蕩時,突然聽見了一道熟悉的音線。
“是,我同客戶bongding......”
后面說了什么,紀優(yōu)已經(jīng)聽不清了。
這道聲線他再熟悉不過,是他愛人所愛的人,文雪的母親,文如意。
像世間千萬母親一樣,她對自己兒子和紀優(yōu)的糾纏深惡痛絕,只是她做法更極端一些。
同紀優(yōu)對坐好好的談過,也在紀優(yōu)家門口痛苦的啜泣,差點把心臟挖出來給他,就為了買他一個滾。
可以說文如意這么精悍強干的一個女人,她身為母親脆弱柔軟的一面卻給紀優(yōu)看了個遍。
好在她最后神思大開,明白要從自家兒子那下手,文雪抽身一走,紀優(yōu)半句怨言也無。
也終于客死他鄉(xiāng),文家現(xiàn)在是落了個清靜。
不過文如意還不知道這件事,陸小拂再神通廣大也找不到文家,更別提給他報仇什么的。
紀優(yōu)說不清自己怎么想的,他亦步亦趨的跟住了文如意。
他猜,跟著文如意,就能見到文雪。
只見文如意出機場招了輛計程車,上車去報了個地點。作為年過四旬的女人,她保養(yǎng)的確實好了一點,計程車的司機不住的從后視鏡里看她,有禮貌地喊她小姐。
文如意坐下后,沒多久又拿出手機,無視了屏幕上爭相彈出的工作對話窗口,徑直打了通電話。
紀優(yōu)眼尖的看到:文雪。
“文雪,我剛從上海開會回來,你在家里嗎?我現(xiàn)在過去,我們吃餐飯。”
文如意跟兒子說話都是用不容置喙的口吻,紀優(yōu)只在文如意說到“在家里嗎”的時候聽見電話里有一個簡短的,“在”。
隨后文如意就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包里,靠在后座上閉目養(yǎng)神。
紀優(yōu)瞪著她的手機不說話。
怎么不多說兩句呢。
紀優(yōu)人一死,臉也不要了,本來他生前最愛的人就是文雪,死了還不讓人留個念想?五年沒聯(lián)系聽聽他聲音怎么了?
紀優(yōu)在文雪面前不住地打轉(zhuǎn),氣得直想跺腳。
可惜他再氣也沒有用。
冷靜下來紀優(yōu)不再打轉(zhuǎn)了,他小心翼翼地回憶文雪電話里的那個“在”。
在......在。
好像個孩子把玩好不容易得到的糖果,一定要先捏著糖紙把露出來的部分舔一舔,再放進嘴里含著,過了會兒,要照鏡子看它變成什么色了,最后才心酸不已的吞下去。
“文雪...”
紀優(yōu)開口,聲音低低的回蕩在不知名的空間里,沒有人聽得見,想讓他聽見的不能被聽見,不想讓他聽見的,照樣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