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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爺,煩請通融下,讓民女進去探望個人可否?”謝蓁說話的同時將一包兌好的碎銀打點過去。
只是還沒到那手旁就給推了回來,“天牢重地,不得私入!”
謝蓁尤是不甘心地多塞了一張銀票進去,賠著笑臉道,“我叔父是受昭王案子牽連的,是個好人,我怕他進了里頭再見不著,還請官爺給通融通融見一面。這銀錢是給諸位官差大哥買酒暖暖身子,天氣冷,你們也不容易。”
那將士不茍言笑地面上眉頭愈發(fā)皺起,幾次三番耐心耗盡,亮了兵器,“你若再糾纏,休怪——”
“隨我進去罷。”一道沉穩(wěn)男聲在謝蓁快急得忍不住哭出來之際忽而響起。
“王爺。”守門的將士皆是恭敬行禮。
謝蓁回身便瞧見榮親王威風(fēng)凜凜的肅冷模樣,吸了下鼻子,雙眼泛著蒙蒙霧氣饒是可憐。
榮親王見狀搭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她跟上。
有榮親王開路,謝蓁幾乎是暢通無阻地入了天牢,大概是知道小情人有話要說,榮親王將人帶到昭王牢房中,留下逗留半個時辰的交代便走了。
簡陋的牢房里,一張石木床倒比先前見到的干草垛好上稍許,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諸多破損,連同凳子一樣。只有墻壁上飄搖的燭火映入稍許光線,依然幽暗陰冷。
而心心念念的那人自陰影中踱步而出,雙眸沉得同鐵窗外的夜色一樣漆黑,陰影兜下,謝蓁整個被籠在其中,就這么仰著頭緊緊盯著他,明明才分別不過幾日,卻恍若隔了一世,下巴一圈冒尖的青茬,一貫干凈的錦衣此刻沾滿草末碎屑,染了臟污。
謝蓁看得眼睛酸澀生疼,卻是梗著脖子不愿在他面前示弱,反而是一雙圓溜烏眸狠狠瞪著,啞著聲音質(zhì)問,“這就是你處理事情的方式?”
宋顯珩原本勾帶起的笑意早在謝蓁紅了眼眶那剎斂了無蹤,伸手再忍不住心疼地將人圈入懷中。“我沒事,莫哭。”
謝蓁想回一句誰為你哭了,可眼眶卻止不住泛熱,眼淚奪眶而出,全都沾染在了他衣服上。連日來的惶恐擔(dān)憂在這一刻化作萬分委屈,環(huán)住了人,不敢開口,怕泣不成聲。
對面牢房里,有悉索細微的響動,被宋顯珩一掃又歸于平靜。
宋顯珩是著實心疼了,懷里人兒悶著的哭聲仿佛刀剮在心間,只一遍一遍順著發(fā)絲安撫,溫柔聲音哄著,“沒娶到你,我怎舍得出事。”
謝蓁聞言,哭聲一頓,隨即睜著通紅眼眸,狠狠掐住了宋顯珩腰身的肉上。可聽著那話總覺得好像還有別的什么,退出懷抱直勾勾看著他。
宋顯珩與她對視,眸中情愫未消,他用指腹輕柔替她抹去眼淚,聲音低啞道,“能得你這般掛心,實屬我宋顯珩的人生大幸。”
謝蓁見他又歪題,又是瞪了一眼。
“在天牢有榮親王照拂,并無大礙。那人想要除我,也非這么容易,你且拿著這塊玉牌去找宋赟,他會知道怎么做。”宋顯珩不便多說,只拿出了一塊雕刻麒麟的玉牌交代道。
謝蓁更是篤定他有后招,心中安定不少,此刻拿著玉牌一瞧,竟瞧出幾分眼熟來。“這個——”
“怎么?”
“我好想見過,不過上頭是狴犴?”謝蓁仔細回想,猛然脫口,“那日我撿到謝十三的玉牌,除卻上頭雕刻的,一模一樣!”
宋顯珩瞳孔驟縮,神色在那一瞬尤是凝重,“真是狴犴?”
謝蓁點頭,朝他看去。
“這樣……就說得通了。”宋顯珩吶吶,神色似乎悠遠,“當年皇祖父傳下身份玉牌,各有象征,宣王的……便是狴犴。”
謝蓁一怔,那位擁兵叛亂最后被謝老爹平定的宣王……她忽然想起謝十三似乎說過他要完成父親一生未能達成的心愿,當時她以為是成為武林至尊什么的,如此說來豈不是要……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三是小宋侄子,嗯,想造反,還想搶嬸嬸┑( ̄Д  ̄)┍
☆、第117章
謝蓁掌心握著那玉牌被獄卒帶著往外去,她來時心中焦急沒留心旁的,但這時心境較之前大有不同,眼尾余光一掃,瞧見旁邊那間牢房內(nèi)關(guān)押著的赫然是沈梨妝。
沈梨妝!
謝蓁停下了腳步,定定的站在原地看著她,仿佛要將這人看得仔細通透——是要有怎么樣的任性才能這樣枉顧一切?謝蓁幾乎是緊握著拳頭才能勉強克制住心中席卷而起的怒氣。
“謝大小姐——”沈梨妝坐在墻角,揚著頭看著牢房外側(cè)立著的謝蓁,面上亦是帶著古怪的笑意。
謝蓁不明她這笑中的深意,只是覺得她這一笑將昔日的清傲氣都也消沒了,連帶著讓自己從前對她的好感全都磨光了。
“哈哈哈哈哈……”沈梨妝見那人沒開口,自己反而笑了數(shù)聲,目光之中也似乎透著灼灼,“謝將軍怎肯讓謝小姐出來的?依照謝將軍的做派,此刻哪里會讓謝家牽扯其中?”
謝蓁見她眉眼之中凝著偏執(zhí)的戾氣,顯然是經(jīng)了為了這事生了心魔,怕只怕還是將怨恨記在了她謝老爹的身上。謝蓁心道這一切分明都是她釀出的禍事,就算不是全部也是十有六七,怎么如今她倒覺得自己成了受害的那個了?
若不是她沈梨妝沒弄清緣由,想要報仇卻沒弄清主謀;若不是她沈梨妝分明已經(jīng)被謝老爹送了出去,卻臨時反悔折回,哪里會有后頭的這些事?謝蓁氣得牙齒都在咯咯的打著顫,她緩緩挪動步子,一步步走到牢房的欄桿前,逼視著角落那人,“沈梨妝,你到現(xiàn)在還不知錯的是你自己?”
沈梨妝為這話一震,驚恐的瞪著眼,可轉(zhuǎn)瞬她自己就釋然了,“砌詞狡辯!”每一個字都是從齒縫之中碾壓著擠出來的,帶著切膚的怨恨。而隨著話音落地,沈梨妝眼眸中的光芒更是大盛,“謝氏一脈有謝元在,又會有什么好人,謝蓁,以往我也只當你是個例外,也真心相待過你。可……”
“可什么?”謝蓁嘴角帶著冷笑,“我?guī)讜r騙過你?又幾時陷害過你?”
這話將沈梨妝問的啞口無言。
謝蓁自問對這位書中女主從未使過陰毒下作的手段,在當初沈梨妝來自己家中教書的時候更是真心與她來往。謝蓁是穿書而來,倘若她要取沈梨妝的性命,早就有千千萬萬個機會擺在前頭,更是三番兩次想著化解此人和謝老爹之間的危機。可這一番用心,倒頭來在沈梨妝眼中撈不到半點好,非但如此她還成了早有布謀的惡人。
“我問你!你既是要報仇,可有想查清楚了當年那案子背后的來龍去脈?”謝蓁逼問著她,倏然冷笑,這些事沈梨妝一概不清楚,“枉你背負了才女的盛名,也跟世間庸庸之輩一樣,能瞧見的都是最淺顯外在的東西!”
沈梨妝何時被人這樣劈頭蓋臉的責(zé)罵過,何況這人還曾經(jīng)做過自己的女弟子,一時臉上紅了又白。她羞憤難當,憤然握著拳頭從地上站了起來,沖過去謝蓁面前發(fā)狠:“謝蓁!”
饒是她氣憤之極,除卻威嚇一般念著她的名字,也就再沒有旁的舉措了。
謝蓁看著這張離得這樣近的臉,愈發(fā)是難抑心中波動。“要不是你的,宋顯珩怎么會被下了天牢!”
轟——沈梨妝腦子像是被這話炸開了一般。被下了天牢這么些日子,她至始至終在逃避的就是這么一樁事情。不是她,怎么會是她?她怎么會去害珩哥?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