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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面上卻不服輸的,猶帶霧氣的烏眸掃過去一眼,“敢在這胡來,萬一叫我爹看到,定跟你打起來的。”實在是之前的陰影過大,謝蓁一清醒過來就環顧四周,生怕謝老爹又正好看見。
宋顯珩被那一瞪,心間撩撥起漣漪,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平復身體自然而起的反應,嘴角卻是噙著三分促狹,聲音暈開笑意?!拜栎柚辛瞬暑^,總該叫我也歡喜歡喜?!?
謝蓁抬眸對上那人慣是云淡風輕的眸子里涌動的濃烈□□,耳根緋紅更甚,正好映入男子肩頭積雪零落,萬般風采而有了煙火氣,“別——我要回去了?!?
宋顯珩的笑意一頓,隨即涌起無奈,瞧見她要走,兀的出聲,“小心皇后?!?
謝蓁的身子一頓,回身望向,看宋顯珩轉為鄭重的神色,點了點頭。今個白日里領賞那遭,豈能看不出王皇后不懷好意,恐怕在那些人眼中自己就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罷,以己度人,自然也認為宋顯珩也……嗬,不知日后該有如何熱鬧的。
待謝蓁回了自個帳子內,玉瓚當即迎了上來,臉上有如釋重負,卻又眉頭緊皺,“小姐回來就好了,老爺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正著人找你。”
謝蓁正打算去找謝老爹就瞧見一抹淡粉宮裝匆匆而至,“謝小姐,皇后娘娘召見?!?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皇后要懟萬貴妃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來給我點動力嗷嗷嗷~
劇場:
我種了個瓜,悉心照顧看著茁壯成長,剛剛長熟了,就有個偷瓜賊惦記上門,你說我高興不高興。
宋:謝將軍。
謝元瞪。
宋:……蓁蓁她不是瓜。
謝老爹(╯‵□′)╯︵┻━┻
☆、第104章
山野之風蕭瑟,幾只寒鴉在呱呱叫著,突兀地被腳步聲驚起,驚慌飛離光禿禿的枝頭。
枯樹下,營帳間上百名身穿鐵甲的甲兵一列列穿行其中,巡視之機,卻透著道不清的肅殺之氣。
鐵甲片互相撞擊,金屬的鏗鏘之聲大作。
謝蓁還未走到那頂明黃帳子,便先瞧見了謝老爹。后者統率甲兵,神色凜然地繃直著身子,腰間的長刀因為他的動作與鐵甲鏗鏘撞擊在一起,發出令謝蓁心顫的銳鳴。
“爹——”謝蓁吶吶喚了一聲,循著目光,竟隱約瞧見黑壓壓的山頭暗影攢動,有銀光一閃而逝。
謝元對上謝蓁神情里的局促驚慌,冷厲神色緩和一瞬,“夜里加強了巡守,莫怕。”
謝蓁卻是沒那么好糊弄的,皇后突然急召,謝老爹又是這反應,心底隱隱有了猜想。垂眸斂了神思,故作輕松俏皮,“爹,這遭出來這么久,祖母定是掛念的,回去給祖母帶上這兒的酥油茶,臨來之前祖母還念起過?!?
謝元聽她提及老夫人,神色一頓,擱在刀鞘上的手驀然垂下,良久方是回應了個好字。
謝蓁裝作不明他眼底翻涌的情緒,轉身隨著宮娥催促入了天子營帳。
濃郁的藥味叫謝蓁一進入就下意識地屏了下呼吸,待看清楚里頭情形極力掩下了詫異。一身明黃龍袍的梁元帝坐在榻上,亮堂燭火帶來的蔭翳籠了一層,反叫人看不清楚他臉上的神色,只這氛圍絕對稱不上愉快。
而謝蓁的到來叫幾道目光悉數集中,都是威壓甚重,叫謝蓁險些喘不過氣。好歹端住了,依次給皇上皇后等行禮,再是垂首恭立,饒是守規矩的。
王皇后一身刻絲通袖百鳥朝鳳服,端得是眉目沉穩莊重,“你向本宮兄長揭發,可知污蔑朝臣后宮妃子都是一等一的大罪,若有半點謊話,都能叫你滿門抄斬!”
謝蓁隨著她的話落,胸口砰的一跳,落實了猜想。地上跪著的跪著的婆子一身粗布麻衣,身上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反而磋磨得老態十足。此刻聞言正瑟瑟抖著,緊忙喊著草民不敢。
揭發——?
謝蓁暗覷了王皇后一眼,恐怕是花了極大心思才找出對萬貴妃不利的人證,眼角余光溜向并未如往常般坐在梁元帝身旁的萬貴妃,眼眶紅紅,站著凝著冷意。
“皇后說的極是。你既咬定是當年的接生婆子,牽扯謝蓁身份,如今人也在,你仔細瞧,若如有半句不盡不實,定然嚴懲!”梁元帝低沉黯啞的聲音回蕩,敲在在場這些人的心上,散成各種心思。
婆子干瘦的身子聽了梁元帝的話立時抖成了一團,哆哆嗦嗦地起身往謝蓁這邊來。
王皇后坐在梁元帝的左手旁,神色淡淡,眼底卻是暗流涌動,睨著謝蓁猶如看著一只螻蟻,順著螻蟻再看向那只盤亙皇上身邊數載的毒蟲——自己早就被那哭聲擾耳,此時目光觸及更是難抑厭惡之色,疾言厲色的指問:“你可瞧清楚了她可是你當年接生的那嬰孩?”
謝蓁被婆子干癟的手猛地拽住,故意蹙眉裝出該有的反應,實則心中清明如鏡,是了,這般大的陣仗,大抵是朝著萬貴妃招呼去的。她忽然想起王皇后白日里拉著她的手時那股異樣感覺,此時倏然想通。哪里會無端那樣顯親厚,怕是借著機會查看自己身上的標記。
只是此舉卻也稱了她的心意,她先前私下所查,和宋顯珩查到的拼湊,當然清楚生母并非萬貴妃。而王皇后此計爭對萬貴妃,實則也是對付謝家,若事情坐實,她和謝老爹都難逃一死??上懵┮还?,恰好叫她利用上,屏氣凝神靜待事情往她預想的發展。
那婆子也是被眼前的大人物嚇得丟了魂,聽了呵斥要去查看便也忘記禮數,一心顯得急促的抓了謝蓁的手腕,翻過去朝著內側仔細看了,那模樣恨不能十二萬分的仔細,眼珠子將要落在謝蓁手腕上了。“是,是這!這兒有顆痣!”
謝蓁想通更巴不得這婆子多說些,猛地抽回手,到底沒敢在皇帝面前放肆,卻也不滿那粗鄙婆子的行徑似的,“你這婆子好笑,身上有痣的多了去,你看著喊的是何意!”
王皇后靜靜瞧著,眸底森然冷意晃動,堪堪是置二人死地的陰狠。“確實憑一顆痣說明不了什么,這疊東西還請皇上先過過目?!?
宮娥恭敬捧著一本厚厚簿子交呈給了梁元帝身旁的公公,再由公公轉呈到了梁元帝面前,只一掃過,就倏然陷入沉凝,面色可怖。
“沒想到妹妹在寺里不守清規,滿是不該有的念頭,情意綿綿盡寫了紙上,定是沒料到會叫一個接生婆撿了去?!比f貴妃眉眼攜笑,只笑意未達眼底,嗤諷道。
隨即那手賬就被盛怒的梁元帝摔下,不偏不倚掃了謝蓁額發,紙頁刮過臉頰的疼驀地被紙上內容蓋過。扉頁上那只畫眉鳥栩栩如生,一目十行,倒是大抵清楚了謝老爹的□□過往。果然——
“皇上,臣妾真不知這是哪里冒出來的山野婦人竟這般張口胡言的,單憑一顆痣就能判定她與臣妾有關,若皇上真的信了,臣妾……臣妾只能以死證清白了?!比f貴妃抽抽噎噎,一張艷麗容顏哭起來也是風情。
要說萬貴妃這些年盛寵不衰也不是沒道理,至少拿捏男人的心態拿捏得準,眼角余光瞥見梁元帝那一閃而逝的動搖神情,姿態更是做足,儼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樣,盈盈水眸與王皇后相對,卻是露了一抹明晃晃的惡意。
王皇后驀地咯噔了一下,只覺得萬貴妃的反應隱約詭異,然神色一轉,依舊是鐵了心要讓萬貴妃今兒個折在這了。皇上的身子旁人不知,她豈會看不出來,都是那奸妃媚主弄得皇上身子每況愈下,偏偏又迷上嶗山之術,尋長生道,于她看來更像是一場黃粱夢,心驚膽戰之余卻看萬妁使盡心計手段纏著皇上,唯恐來日生變。一如在抵達當日那刺客行徑,生生攪亂了她的計劃,這次特意讓兄長將人送至,便是打定主意不讓她歸京。
人是她兄長找來的,絕不會有錯,謝元與萬妁的私情旁人或許不清,但是嫂子與萬家幾位表小姐有過私交,雖說事后都被遮掩,但總有蛛絲馬跡露出來,拼拼湊湊不難猜出兩人當時情深幾許。
而萬妁進宮前兩月,恰是謝元離京戍邊之時,不到開春太后崩,萬妁已經是嬪妃,受寵當盛,也是那時感念皇恩,自愿替皇上入六安寺守孝一年,茹素齋靜,謄抄佛經為太后與皇上祈福。也是此舉叫皇上始終對其存了一分與旁人不一的情分。
哼,什么守孝,恐怕是發現腹中懷有身孕借以躲避,奈何當初用的是太后名頭,而人又在宮外。她當時只當萬妁是個知分寸的,也懂避鋒芒才去宮外,不想直至十數年后才明了是這緣故。王皇后心中暗暗發恨,真是她當時太過宅心仁厚了,不然豈有她萬妁今日的囂張氣焰,此時每每想起都是一陣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