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負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
“萬家當年出過一對雙胞胎姐妹,其中一個先天不足生來孱弱,才剛滿月就叫忽然上門來的一個云游道姑給帶著出家去了,只說要先在俗家除了命寄養在道觀中方可保上一命。”謝蓁幽幽開口。
謝元皺眉,這事他也略有耳聞。
“當年寄養在外的叫萬眉,因著萬老夫人實在想念偷偷接回府中住過一陣,這荷包就是她繡的,因為名字中帶眉,又偏好畫眉這種鳥兒,所繡之物便都帶上了印記。”謝蓁看著謝元倏然擰起的眉心,眼中劃過惑色,心中掠過一抹得逞,任萬貴妃事無巨細的算計總有算漏的時候,她穿越而來是個變數,估摸怎么都想不到萬慎念舊所攜荷包會落到她手上。
謝蓁心思一掩,抬眸定定看向謝元,染上稍許激動顫音問道:“女兒只想問,我娘,可是已故的萬家大小姐萬眉?”
作者有話要說: 謝元:你自己有女兒滾邊兒玩泥巴
榮親王:我老婆要認。
謝元:讓你老婆自己生啊
榮親王:我老婆要認就一定得認。
謝元暴躁臉:……【麻蛋聽不懂人話
謝老爹:總有不長眼的跟老子搶女兒,心累!蓁蓁跟老爹攤牌了
☆、第94章
謝元眉頭皺的幾乎打成了一個死結,最后神色掩掩,聲音暗啞稍許:“這些都是昭王告訴你的?荷包——也是他給的?”
謝蓁搖頭,“荷包是萬慎的,之前與他出游見過。”她故意說得含糊,并不想讓宋顯珩牽涉其中。
謝元眸底凝聚暗色,半晌拿過了荷包,未置一詞地轉身走了。
謝蓁作勢在后頭喚了一聲都沒能止住他的腳步,因瞥見謝老爹臨走時眼底那一抹遲疑,眸中掩過異色,她并不心急,畢竟自個所說的無異于要顛覆謝老爹認知。只不過一旦這顆懷疑種子播下,來日結果定能叫她欣喜,謝蓁心中饒是篤定。
這廂謝蓁回到凝香苑不久,就有消息傳到了阮姨娘的思靜苑,傳消息的不是別個,正是身姿豐腴的沈姨娘,一屁股扭身坐在了花梨木雕椅上,端起桌幾上的君山銀毫,輕輕嗅了嗅,道是好茶。
要說阮姨娘進府最久,雖說是姨娘的身份,但因為老爺一直未娶妻,儼然也是個當家的做派,吃穿用度上自然比她們幾個要好上許多,說不準落了不少好處的。沈姨娘嗤鼻,心底多少是不滿,不過這事兒是老爺默許,就算艷羨也沒個敢說三到四。
“你說謝蓁的娘親是萬府的大小姐萬眉,你可有證據?”阮姨娘亦是執著茶盞,不過沒沈姨娘那么不講究,輕輕晃動茶梗漂浮,待再沉底方輕啜入口,閑適淡然。
“這種事兒哪來的證據?!”沈姨娘挑眉,她肯來告訴都是給足面子她了好么!
阮姨娘輕輕掃了她一眼,卻是知曉這人性子,并不相信,故依然持著懷疑態度,不置評論。
沈姨娘看她擺出那副姿態,擱下茶盞,“好了好了,我是聽人說道的,父女倆還在前頭爭起來過,這消息再千真萬確不過!你瞧蓁蓁長相,不是都說像宮里頭那位,可那位與萬眉是雙生姐妹,這還不夠?”
阮姨娘聞言不由高看了她一眼,竟能探聽消息探聽到老爺身邊,難得的本事。
沈姨娘教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其實也是存了私心來的,她先前還因為一支簪子被老爺掌摑,如今有可能知道簪子的主人,自然壓抑不住內心激動,可偏偏那之后就遭了謝老爺冷落,這么久的,哪敢再重提,可知道了又憋得難受,那萬眉早早死了,老爺癡癡守著一個死人那么久,叫活著的人怎么甘心。她就故意來了思靜苑告知阮姨娘,她們都爭不過一個死人,合該一起難受。最好再教這人動點什么心思的,她吃了那么多回虧總歸是學精了。
阮姨娘輕輕唔了一聲,撇了下茶蓋子,聲音清脆,卻沒了后話。
沈姨娘等了半天沒看到這人除了淡然以外的神色略有些失望,殊不知阮姨娘心中卻沒表面那般,她是沈家庶女長在京中,見過宮里那位未入宮前的風姿,甚至還知道些沈姨娘不知道的內情,可那些該爛在肚子里決不能往外說的,此刻卻突然冒出萬眉,倒教她也迷糊了,難道是她猜錯了——
“娘。沈姨娘?”撩了珠簾進來的少女身著流彩暗花云錦裙,眉眼清冷,瞥見椅子上的豐腴婦人掠過意外,規矩喚道。
沈姨娘瞧著謝文褚跟她娘一個模子印出來似的姿態,略有些倒牙,只覺得娘倆都裝得很,忽而想起一事,銜著幾分故意道,“今年的冬狩又要開始,蓁蓁是明兒個出發罷,唉,這難得能帶家眷,多帶一個也無妨嘛。”
謝文褚低眉斂目,嘴角微彎,“父親留話,這段時日文褚要幫師傅整理文集。”仿佛寵辱不驚,總是找到了合適自己的事做。
沈姨娘暗暗撇嘴,這丫頭認了個大師,越發趾高氣昂了,暗啐了一口不愿留著看她們娘倆堵心,找借口辭了。
屋子里剩下母女二人,阮姨娘招了招手,謝文褚便乖順坐在她右手旁,瞥見阮姨娘空了的茶盞仔細添上。
阮姨娘看著謝文褚如此心底嘆了一聲,“當真不怨去不了?”但凡去的除了位高權重的,就是世家好兒郎,若有機會一展風頭,定能引來青睞,甚至入了皇家的眼……
謝文褚搖頭,抬眸直直與阮姨娘相對,眼底甚是清明,沒有絲毫埋怨。即便去了也只是當那人陪襯,何必呢。
阮姨娘心疼地摸了摸女兒手背,她的女兒明明什么都好,卻偏偏輸在了身份。就如她輸在了一步……“去不了就去不了罷,狩獵也不是什么安全的行當,萬一不小心被誤傷就不好了。”話中意味深長。
謝文褚聽著阮姨娘那低沉口吻,驀然抬眸對上,可看著她恬淡面容,眼底不掩關懷,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秋分后,日短夜長,尚不過酉時天色已經近黑,謝蓁從枕霞閣陪祖母用過飯回來都沒瞧見謝老爹,想必還是受她說的影響,當年事情如何只怕只有當事幾人知,尤其還涉及宮里,否則老爹也不至于瞞得如此嚴實,能讓他疑心萬貴妃總歸是一個好的開端,免得稀里糊涂做了棋子白白搭上性命。
苑兒里,玉瓚和玉珍合力將行囊收拾好,御寒的衣物,打扮花俏的首飾,零零碎碎竟撞了整整兩個箱子。謝蓁看著玉瓚闔上箱子,玉瓚便察覺她心底想的似的,“這已經是從簡了,路上就要三四天的,加上在那邊待的,恐怕要半月余,東西不能少帶。”
謝蓁點頭隨了去,帶上玉瓚,這些都不用愁的。
因著明兒一早就要出發,謝蓁讓玉瓚別忙活后也早早歇下,只是躺在錦緞軟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要說是為了明日出游興奮有之,可又摻雜了個別的什么,怪是心驚肉跳。
文里謝元就是在獵場出事……
翻轉半晌,謝蓁起身,瞥了一眼外頭明月當空,守夜的是玉珍此刻打著盹并未察覺。謝蓁輕手輕腳繞過,裹著斗篷走到了庭院中,月桂已經凋零,樹葉青蔥,月色下隱隱綽綽,只覺空氣涼薄,帶來清爽之意。
四下無人,寂得讓人心靜。
謝蓁坐在了月桂樹下,抬頭仰望,竟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快半年了,這半年來發生的現下想來仿若一場夢,而玉珍打著的小小呼聲又在提醒,她以為的過往才是夢,叫人辨不清了。
謝老夫人的好,謝老爹的寵,董姨娘,榮親王妃……這些人的面孔走馬觀花,都已融入生活點點滴滴,而原先以為絕不會有交集的人卻成為難以割舍的,謝蓁的心頭砰砰跳著,帶著一種隱秘的歡欣。
樹葉婆娑,謝蓁托著下巴笑得癡癡,轉瞬又因為突然而起的心悸,又憂心起這次的冬狩之行,睡不著恐怕也是因為對前途的惶惑罷。
突然,結繩勾住的一壺酒出現在眼前,謝蓁視線上移就看到謝十三狹長眉眼微微瞇起,勾著那壺酒在她面前輕輕晃了晃,“喝不喝?”
“喝。”謝蓁看著行蹤飄忽不定的謝十三,好像遭了什么事兒一樣,竟察覺那情緒里有些低落意味,遂打開了蓋子,也不扭捏。桂花清香撲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