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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水落石出,眾人心驚于三小姐的惡毒心思,都是搖頭。謝元氣得又是反手給了一耳光,命人將謝文清關押之際,突的橫生枝節,只見那個被五花大綁著的人販子突然喝了一聲臭娘們,后直直沖向了謝文清,“剛才睡著就覺得不對勁,要不是有人來,老子就被你弄死了!”待被制住,已經撞落了一名守衛手里舉著的火把。
火光晃閃,直撲向謝文清方向。謝文褚挨得近,幾乎也是連累,倆人爭躲推搡之際,謝文清竟被推倒在地上,火把直直落下,“啊——”一聲凄厲慘叫響徹深夜。
眾人只聽到嗤一聲響,伴隨著什么東西焦了的味兒,就瞧見謝文清面上被燒灼半邊,捂著臉痛苦哀嚎。
沈姨娘咋舌著退開兩步,其他人也是看得揪心,獨獨人販子啐了一□□該。
謝蓁啞然,沒看清謝文清是怎么摔的,就看到她哭嚎著打滾模樣,臉已經被毀,血肉模糊讓人不忍看的,下意識地出口了一句。“別哭,哭了傷處更不好。”
謝元也叫這突如其來的一遭愣了片刻,隨即讓人送去先叫大夫治,繃著面色黑沉沉得難看。他對幾個庶女雖不如蓁蓁上心,可自問也是不薄,教的一樣,怎么都想不到竟有心眼壞成這樣的,一個謝文香如此,一個謝文清又是這樣,叫人失望透頂。
謝文清被婆子扶起,看著一個個的袖手,臉上的疼比不上心里的,發狠地瞪著在場的人,卻在掃到謝蓁時想到她方才的話,又是一怔,她剛剛那么……目光一移,便看到了不遠的謝文褚,一副獨善其身的漠然模樣。
被婆子扶著離開之際,謝文清倏然迸出怨毒精光,她怎么摔的自己最是清楚,要不是謝文褚絆了自己一下,何至于——“謝文褚,當初你給我看那本小國傳,標注出的嵐國是故意的罷?可惜我蠢,竟跟謝文香一樣著了你的道,其實你比誰都嫉妒謝蓁吧,恨自己的娘不是正室,就差了那么一步啊。”謝文清幽幽說完,就跟著婆子走了。
阮姨娘直接變了臉色,余下的亦是,看向謝文褚紛紛變了眼神。這三小姐自作孽,里頭還有二小姐的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第74章
謝文褚聞言悚然,臉色也當即變了起來,一時有些承受不住在場眾人的質疑目光死似得的往后退了兩步。她轉身看向謝元,臉色已經變得煞白,“爹……我沒有……”
寒夜之中,受著目光注視的謝文褚顯得異常瘦弱,而她又是滿身書卷氣的一個人,因而面容慘淡之時更容易叫人心軟。
可謝元實在冷靜,也不至于為這區區表象所迷,皺攏著眉頭:“你有什么解釋的?”
駭然之下謝文褚越發晃了兩下身形,只仿佛是被逼到了絕境反倒涌出了股韌勁,并未掉落眼淚示弱,“女兒決沒有做那些事,女兒雖然羨慕爹對蓁姐姐的寵愛,可蓁姐姐自幼沒母親在身旁,女兒并不嫉妒,相反女兒只會一道和娘關愛蓁姐姐。女兒雖然不是男子,比不上爹的心胸,可也隨著師傅念過書,知道兄友弟恭的道理。”一番話說下來,倒也是有條不紊,比之前鎮定了許多,接著,她又道:“爹若是不信,大可再細查這事已證女兒清白。”
這倒是讓在場人信了不少,原也是謝文褚先前愛讀書不跟姊妹參合一處鬧騰的緣故,一個文弱有才學的少女總要教人高看兩眼。
可謝元不置可否。
阮姨娘適時出來,也是神色堅決了道:“老爺,既然出了這話,必須得再查……也好給大家一個交代。”
謝元忽然開口,眸色幽深,也不知起了什么心思。“好了好了,這事就到此結束,往后誰給別再提了。”他轉過身對著謝蓁道:“蓁蓁,這件事就到這了了。”
謝蓁跟她這位謝老爹倒是投契了不少,這會發覺他按在自己臂膀上的手忽然稍用了力氣,便知道這是給自己的暗示。她趕緊順著點頭,答應了下來:“爹,我也相信褚妹妹不是心思險惡的人。倒是文清妹妹,之前就無賴褚妹妹不成,事情敗露還要拉著褚妹妹下水,實在可惡。”
得了這兩人的話,謝文褚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最后,處置謝文清的差事落在了阮姨娘的身上,府中上下就更將那晚謝文褚被疑的事也忘了,真當是謝文清潑的臟水。謝文清那怎么處置一直被壓著,又因為毀了容貌,這輩子已經是毀了,而后聽到傳出的風聲眾人才對謝文清的結局大感意外,不乏有些好事之徒私下打趣說是謝文清朝謝文褚潑的那回臟水,才惹惱了阮姨娘叫她下場比前頭那個受罰還不如。
也有人聯系林姨娘的事兒,只覺得謝文清是積怨太深做的糊涂事,唏噓有之,可很快隨著年關臨近,事事忙碌沖淡,原本就是個不受寵的庶女,造不了多少談資。反而是倆位小姐及笄之年該是出嫁,私下議論頗多。
這廂,謝蓁的全副心神都在老夫人身上,因著她被綁架急病了的祖母這兩日狀態似乎越差,故都早早起了去枕霞閣陪祖母。老人家起得早,可是胃口越來越差,大抵還是因為早年隨著謝老將軍征戰沙場落下的毛病又開始犯了的緣故,上了年紀后這些毛病就開始折騰人,尤其是這種雨雪的天氣。
“祖母,這是孫女兒找的食譜讓廚子做的當歸花生核桃湯,趁熱喝。”謝蓁盛了一碗湯遞到祖母手里。
謝老夫人接過一直樂呵呵的,有孫女兒陪著用飯聊天,別提有多高興,人老了覺不多,就是高興自己喜歡的孩子多陪陪自個,謝元有公務在身,空的時候也會過來,沖淡了前些時日的陰翳。
“別光顧著我,你自個也多吃點兒。”老夫人舀著瓷勺兒凝向謝蓁滿滿笑容,也慶幸祖宗保佑,沒讓人給害了,不然可不是要了她老婆子的命么。
謝蓁面前也堆了不少,她愛吃,老夫人愛看她吃,什么玫瑰卷兒,炸得酥脆的饅頭片兒,燒麥包子各式各樣,祖孫倆一道用著,氣氛和樂。
謝老夫人賣孫女面兒,用了大半碗才擱下,一臉笑瞇瞇地盯著謝蓁瞧,后者拿著玫瑰卷兒吃,嘴角沾了玫瑰花醬,活生生一只貪吃的小貓,“喝點豆汁兒,別噎著。”
謝蓁接過戚媽媽遞過來的白瓷碗,清甜潤喉,眉梢彎彎,一副滿足樣兒。
謝老夫人看得發笑,心思一動,突然想起一件事兒來,再看謝蓁蘊了別個意思,“蓁蓁啊,這回你是替昭王府那姑娘受的罪,昭王救你一是為那姑娘,二是為承將軍府的情,你莫要糊涂啊。”
謝蓁這下才是真正噎著,一咳登時眼淚汪汪,“祖母……”
“好孩子莫哭啊,那昭王沒個眼光,咱不稀罕他了,祖母這兒有不少好人選,咱挑一個。”其實謝老夫人也是替謝元做說客來的,聽兒子分析了一通,一樣覺得昭王配不上蓁蓁,那些人選里頭一半是謝元物色的,還有一半是她特意甄選的,總之定要選個比昭王好的。
謝蓁剛好用得差不多,方擱下玉箸就見戚媽媽呈上來畫卷,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這情形的不是官家挑選媳婦兒才用上的招兒么,哪有這么挑夫婿的……這想法劃過一瞬,再看謝老夫人認真的神情,謝蓁就曉得今個是逃不過去。
“喏,這是兵部侍郎家的,跟著你爹歷練過,祖母見過,是個有本事的,模樣嘛就稍微差點兒;那,這個李尚書家的二兒子,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李家二老性子溫和,你若嫁過去定不會受苛待……”老夫人指著一幅幅畫卷數著優缺點的,一邊拿著昭王作比較,淘汰了不少,等剩了最后一幅就覺得有哪兒不對勁似的。
謝蓁聽到后頭也有些哭笑不得,祖母是想讓她找別個,可怎么聽著如何都沒有昭王好呢?
謝老夫人大概也是意識到,又從扔到一旁的畫卷里扒拉出幾幅,清了嗓子說眼花晃過去了,這就不錯,就要拉著謝蓁一塊兒看。謝蓁顧忌老人家身子,不好拿對謝元的態度相對,正不知要怎么應付時就瞧見門外小步行來一名丫鬟,身后隨著玉珍。
玉珍行過禮,方道,“小姐,榮親王府的郡主拜訪,現在花廳候著。”
謝蓁聞訊臉上崩住了高興神色,只能對祖母遺憾道,“祖母,咱們下回再看罷。”
謝老夫人嚅動嘴唇,點了點頭,放了人走,只心里想著再仔細選選。
謝蓁如蒙大赦走得飛快,與前來請安的謝陳氏擦肩而過。后者只來得及打聲招呼看著人走遠,回頭就瞧見了老夫人炕上那些,都是些世家兒郎,再聯系謝蓁出去時那神情,心中一猜,頓時涌動幾分心思,忙是上前把先前提的事兒又拿出來說道鼓吹。
而這廂花廳,謝蓁剛一邁入就瞧見宋瑾瑜端坐著捧著茶杯走神模樣。
“郡主?”謝蓁輕喚了一聲。
宋瑾瑜仍是被嚇了一跳般,站直了身子,再看向謝蓁臉色饒有幾分不好意思,“謝……謝姑娘,上上回多謝你幫忙……是我失態了。”
“咦,上回失態的難道不是宋煦之么?”謝蓁故意俏皮地眨了下眼,裝作未識破的樣子,后者愣了愣后浮起感激一笑。
謝蓁后請了她坐,“郡主無需拘束,你我年齡相仿,喚我蓁蓁就好。”
“蓁蓁。”宋瑾瑜抿著微小弧度的笑,略是羞澀小聲道,“那你也別叫我郡主了。”
“瑾瑜,正想邀你吃茶聊天,咱們是不是心有靈犀?”謝蓁倒是沒在認生的,添了幾許熟稔。
說話的間隙,玉瓚端了茶盤進來,給二人奉了茶,香氣鮮濃持久的玉蘭茶,滋味醇厚,湯色黃明,謝蓁一瞧就猜出是出自素娘之手,下意識順著玉瓚進來的方向瞥去一眼,便發現了一片墨蘭衣角,心思掩掩,重新放回了宋瑾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