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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沒想到謝文清能瞎胡說出這個來,愣了愣神,仔細瞧向,“我叫的?”
謝文清睜著無辜眼眸,“我還以為姐姐是想審審里頭那人,拉人作伴,這急急趕來沒想到……”
這話說得高明,一下抹掉了謝文褚與她的嫌疑,也引得眾人往謝蓁那瞧。
阮姨娘與沈姨娘趕到恰巧聽見,幾乎也是同時,便看到原該出發去荊州的謝元出現,紛紛驚呼出聲,“老爺?!”
謝文清險些站不住腳,對謝元有一股天生的懼怕,卻是生死關頭,強撐住心神沒躲過去,“爹,真的是姐姐叫我們來的,姐姐她……女兒以前素來都是跟著姐姐玩的,自打入夏后就有些不對勁,這次……更是厲害了!”
亮堂燈火映得謝蓁瞳孔驟然一縮,心中冷然的同時倒是佩服她竟能挑起這事說,目光停留,自然多了幾分深意。
謝文清似乎很是懼怕,往謝文褚的身后躲了躲,眼底溜過滿滿惡意,越發演得想象,巴不得所有人認為謝蓁魔障了才好,這樣她的話就沒人信,她自然就能平安了。
而謝文褚的悶不吭聲默認的態度也叫人玩味,眾人越發摸不準了。
沈姨娘聽著想到了自個女兒的下場,又是信佛的,聽了謝文清那半真的話,心里發抖,依向了謝元,小聲說道:“老爺,這事弄不好真有古怪,要不找個茅山道士給瞧瞧?”
謝元橫了冷眼過去,沈姨娘倏然閉嘴退開了兩步,可禁得住沈姨娘的嘴,禁不住眾人多想,畢竟謝蓁的變化在那,尤其再叫謝文清舉例了種種,好像越說越像是那么一回事兒似的,不由看向謝蓁,見人臉色發冷,看著還真有些心慌慌的。
“看來你們還是真巴不得我永遠不識人心,被你們耍的團團轉才好吶。”
作者有話要說:
☆、第72章
謝蓁面上也不顯露半分怒容,嘴角含笑,可偏偏叫人覺得說出來的話……帶著切膚據骨的銳利。
謝文清柔柔弱弱,被這樣一喝淚珠子像是斷了線一樣的急得往下滾落。一雙眼無辜而可憐的看向在場眾人,想要辯解卻沒半點法子。隔了片刻,她才帶著驚顫辯解:“姐姐——要不是姐姐,我怎么會無端端的來這地方?何況、何況,我素來膽小,哪里敢這么晚出來。”
這份番一說,又將眾人的視線懷疑到謝蓁身上去了。也是難怪眾人生疑,這謝府大小姐往昔什么做派,這數月來卻好像轉了性子一樣。沈姨娘心中更是哀戚了起來,聽了這話是信了多半的,隨即同那謝元哀聲道:“老爺,指不定文清說的是實話,您想想這幾月出了多少事,鬧得府中不安生,這回……”話音就此打住,之后的話就沒繼續往下去了,可意思再明確不過。
“這回?這回什么?”謝蓁冷然笑著,“難道沈姨娘覺得這回是我在故意構陷文清妹妹?”
這話嗆得沈姨娘臉色一白,忙搖頭解釋。
可謝蓁卻不肯去聽,轉而視線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在謝元身上,目光澄明堅定,從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也愈發清晰了起來,“爹,您是否也覺得女兒入了邪?”
謝元看著謝蓁,眼中只有贊許,點了頭道:“你是爹的乖女兒,倒是那些扯了神鬼之說來忽悠人的,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
沈姨娘渾身都被這凌厲的話也震顫了一下。更別說直接被謝元掃過來的凌厲目光駭怕了的謝文清。
“不管哪個,什么身份的,若在這事上再敢胡謅一字,決不輕饒。”謝元一一掃視過眾人,被看的眾人紛紛垂首,這句警告如重石敲在心上,誰也不會真的去觸及當家人的威嚴,尤其謝元在謝蓁的事情上向來都是舉事皆重的架勢。
閑言碎語頓止,寒風拂過,顯出滲人的寂寥來。
謝文清緊緊咬著嘴唇,幾乎沒有再開口的膽量,再看被謝元牢牢護著的謝蓁,那一瞬的嫉恨猶如實質,決不輕饒——只怕要威脅了謝蓁,父親未必將她們的命放在心上。
謝蓁原還不受那些影響,可聽了謝老爹那話,心中驟然溫暖不少。再怎么如何裝,她都與原主不可能一樣,能做的也不過是減少痕跡,行得謹慎,對謝文清也甚是防備,到如今被捅出,反而有一種輕松的感覺,而謝老爹的反應簡直是驚喜了。
有了謝老爹的這話撐腰,謝蓁心中而就篤定了不少,再看向謝文清的時候挑了眉:“我既要審問人,何必三更半夜叫你們兩個姑娘跟我一道來。文清妹妹……你也仔細想好了再回話,到底為何來的?”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謝文清心知自己若再不給個妥善回答,定是不能脫身的了。她死死的揪住胸口的衣襟,“我……”余光里瞥見還有個獨善其身的,登時掠過暗芒,遲疑著開口:“其實,其實不是蓁姐姐親自開口讓我來的……不定,是旁的人……”
謝蓁一直看著她,見她意有所指地將矛頭對準了謝文褚,并不意外,說實話,原主對謝文褚喜歡不起來恐怕不是沒有道理的,依著心底直覺,她也喜歡不起來,不,應該說那人絕沒有表面看著那般清白。遂環著胸,倒要看看倆個還能咬出個什么來。
董姨娘是最早到的謝蓁身旁,也是心疼謝蓁現下的處境,像是給她依靠似的站在她身旁,看向謝家另兩個小姐眸光里俱是不滿與失望。
謝文褚原是想看著謝文清如何把謝蓁拉下水,在察覺到謝文清眼底精光時怎想不到這人誣陷謝蓁不成必然要再找個替死鬼,恐怕這歹毒心思動來動去,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怎么,妹妹又要再說什么人邀你過來的?難道污蔑不成蓁姐姐還要污蔑旁的人?還真是黑話白話都叫你說盡了。”
謝文褚擰著眉頭看著謝文清,那副淡定閑適之態當即就顯出高低來,“爹,妹妹的說辭一會一個變弄得我都暈乎了,不過,女兒是瞧著文清妹妹舉止鬼祟才跟著過來的。”隨后向著謝元規矩解釋道。
阮姨娘方才瞧見謝文褚也一直是提著心,這會等她出了聲終于是放心了不少。而謝元真是冷冷哼了一聲,將視線轉去了謝文清那。
謝文清仍然是做了一番好戲,消瘦單薄的肩頭顫了兩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喃喃了兩句,將目光挪向了謝文褚,“文褚姐姐,你當真這么巧起夜?還是故意設了局引我過來的?偏這么巧我才到這地方,你也在這?”
要說謝文清也是腦袋靈光,打蛇直接打了七寸。
謝文褚平日再穩重不過,可這時候隱約可見急得有些慌神,面色罩了寒霜:“謝文清,你休要血口噴人!”要是那樁事真落在了自己身上,只怕……她這后半輩子都毀了。謝文清——!她緊握著拳頭咬牙,恨不能將她碎尸萬段了!
“我血口噴人?”謝文清用袖子抹了兩把臉上的眼淚,憤憤然道:“咱們在場就是有人在滿口胡言,不過不是我!”
謝蓁轉向謝文褚,饒是興致的看著她如何解釋。這謝文褚又豈是沒防備之心的,經方才片刻的震驚,心思已經沉穩了下來,朝著謝元道:“女兒夜里頭睡不著才出來透氣的,身邊帶了丫鬟,叫她上來一問自然就清楚了。”お稥冂d
而謝文清已經落下了眼淚來,她前一陣因著她姨娘的事受罰,人已經消瘦了好大一圈,到現在還沒恢復,乍一眼瞧著就羸弱怯懦,現在一哭,更是添了兩分……楚楚可憐。她也沒想到謝文褚會帶著人來,實則心中在翻轉應對的法子。緊接著,謝文清語調幽幽道:“丫鬟是你的丫鬟,自然是向著你說話,即便是喊了來又有什么可信的?”
“你說這種話,可是心虛?我那丫鬟又不在這里,定不知發生了什么,就算我想囑咐串詞也是的有時間才行,若我那丫鬟來了與我說的不符,再質疑也是不遲。”她說的鏗鏘有力,道似真的受了冤枉的態度。
謝元叫人傳了丫鬟入內,那丫鬟一五一十將事情都說了出來,竟和謝文褚所言如出一轍。
謝文清聽后暗道不妙,心中更是篤定了她是故意等著抓自己的。她抬起頭,怯弱絕望的朝著謝元道:“爹……女兒不當真是遭人陷害的。那人好毒的心思,分明是她設計的計謀,卻叫女兒以為是蓁姐姐!爹……你給女兒做主!”這檔口,謝文清也顧不上什么禮儀,膝行著過去謝元面前,扯著他的袖子。
“爹——”一直沒開口謝蓁忽然出聲,等謝元將注意轉了過來,她才不疾不徐的開口:“爹可否將事交給女兒問?”
謝元思慮片刻,點頭。
謝文清愣了一下,轉而淚眼盈盈的望向謝蓁,莫名覺得自己再不會有好下場了。她正當她心灰意冷之時,忽然一守衛開了口:“大小姐,屬下有話要說。”
謝蓁神情閑適,點著頭讓他直言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