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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抿著嘴朝她笑了一記,使了個眼色叫玉珍出去,她心中也不由起了兩分不悅,暗道這丫頭嘴也太碎了,那些話也拿出來嘟囔。謝蓁朝著謝文清看了兩眼,也不知她到底有沒有聽見這些。“文清妹妹怎么過來了?”
謝蓁聞見她身上帶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約莫能猜到她剛才去了老夫人那。
果不其然,謝文清坐正了才開口道:“剛才我才從老夫人那念完經過來,老夫人想著再下去天就更寒了,再想去外頭廟里上香就越發煩難了,所以決定今兒一道去廟中上個香,我過來問問姐姐要不要一塊去的。”
謝蓁是知道謝府的規矩,去廟里上香這種事只要是老夫人簽的人一般都是闔府山上下一道去的。她想了下,自己這陣子運道的確不好,就是過去多拜拜菩薩也是應當的,隨即點頭應了下來。而后又笑著到:“其實這事情叫丫鬟通知一聲就是了,何必要文清妹妹親自跑一趟的。”
謝文清規規矩矩的坐在那,神情恭順看不出半點異常,只好像林姨娘的事對她打擊頗大,叫她也驟然認清了謝府的行事,再不跟著謝蓁作對了。她緩緩抬起頭,面上帶著靦腆的笑容,仔細看又像是之前來得急被寒風吹紅了臉。“我也想著有些日子沒來姐姐這邊坐著了,交給丫鬟的事倒不如我親自過來問了。”
謝蓁讓丫鬟奉上了茶,她端著自己的那杯并不引用,仿佛捧在手中只是為了當暖壺用的一樣。
謝文清瞧見了心中更是起伏不定,她垂著長睫,目光直然的落在了自己的那杯查賬中,滁州銀毫,難得一見的好茶。就是當初她姨娘還在府中的時候,謝文清也得求好久才能得到幾兩,每回都是細心泡了去仔細品嘗發體驗,卻……沒想到這樣珍貴的東西到了謝蓁這仿佛卻是再尋常不過的俗物,只配給她的暖手用了。謝文香覺得謝蓁是的作踐好定西,自己囫圇飲了一口,也沒吃出個好壞滋味來,只是覺得心中酸脹異常。
自小到大都是這樣,她求不來的東西都是謝蓁輕而易舉能擁有的。現在會是這樣,將來也會是這樣,永遠都會是這樣,再不可能有半點改變。
謝文清咬了咬牙,再不能將思緒擴散開去,隨即斂著眉頭不吭聲了。
謝蓁感念她那話,嘆息了一聲,“是啊,咱們姐妹真是好久每跟以前一樣聚在一處了。”
謝文清手稍微抖了一抖,手腕間套著的一只翡翠鐲子不經意撞到了茶杯上,發出“哐”的一聲清越脆響。她為著這疏失臉色稍微一變,下意識揪住了自己的帶著那鐲子。
謝蓁既然開了頭,就也打算借著這機會好好敲打敲打謝文清,謝文香就是前車之鑒,她也望著謝文清也被別在郁結從前那些事中拔不出來,反而是將自己更加拖了進去。“從前文香妹妹是最愛往人堆中去玩的。”
“……”謝文清忽然抬起頭,“姐姐去看過去文香妹妹嗎?”
謝蓁自然沒去看過。
謝文清打量著謝蓁臉上的神情不由心中冷冷笑了起來,心中對她更加不恥了的起來。哼,口口聲聲念著姊妹間昔日的情分,可她眼前的這位長姐才真是那個冷漠無情的。分明她一出生就注定了比他們這些庶出的擁有了更多的東西,為何……為何她還要處處容不下自己和幾個庶出姐妹。
謝文清前兩日偷偷摸摸去看過謝文香,那地方雖說是庵堂,可早就荒廢了,久不修葺的破房子怎么跟她門平日的高床軟枕相比。她看見謝文香早就瘦的沒有了人形,活脫脫是干癟了一層,哪里還要少女的鮮活朝氣。謝文清心中冷笑不止,自己往后再謹小慎微又有什么用處。可如今林姨娘不在,就再也沒有人回來護著她了。謝文清擱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揪住了自己的裙子,咬著下唇道:“是我不對……是她對不起姐姐在先,姐姐不肯原諒她也是應該的。”她的聲音越□□緲了起來,教人覺得只要輕輕一揉搓就會碎成粉末。
謝蓁忽然覺得稀奇,一則是謝文清忽然到訪,二則就是她現在說話兜著圈子,竟好像是在有意試探自己的態度一樣。謝蓁斟酌了片刻,嘴上才攜著笑道:“做錯了事總歸是要自己承擔后果的,要不然……哪還來的什么規矩?不過,與其事后再做什么補救,倒不如最開始的時候就別動那些歪斜心思,文清妹妹你說是不是?”
“呃……”謝文清面色不怎么好,在謝蓁的追問下才白著臉點了點頭,像是斟酌了一會,她起身到謝蓁面前凄凄楚楚的低聲道:“姐姐——前兒我的那些……我都知道錯了。”
謝蓁稀奇,心想這人應該為了林姨娘那事記恨自己要死,而且關了佛堂后雖然收斂了不少鋒芒,也實在是不像會這樣主動跟自己地低三下四道歉的人,仔細一看,竟還有幾分求和的意思。
“……文清妹妹?”謝蓁毫不掩飾的將心中的詫異全都表露在了自己臉上。
這話音才下來,謝文清的眼淚就滾落了下來,“姐姐——”
方這時候,老夫人身邊的得力嬤嬤來傳話,見到這場面也有尷尬,只好打著圓場道:“老夫人那還等回話好安排出行事宜,怎么兩位小姐就話起姐妹情深來了。”
謝蓁心道這會就算不是姐妹情深當著老夫人心腹的面也得是姐妹情深了,總不能是她謝蓁背著人在這故意刁難這位庶妹吧。“文清妹妹想起了傷心事,我正是不知道怎么哄呢。”謝蓁跟這老嬤嬤也是熟得很,挨去她身邊搖著她的手臂嬌纏著道:“嬤嬤快幫我哄哄。”
謝文清這才拿出帕子來拭去眼淚,勉強露出了一個笑來:“姐姐不生我的氣了,我便不傷心了——”
謝蓁面上不顯露,可對謝文清起了疑。
馬車早就備在了門口,約莫五六輛的樣子,去的是京郊有名的妙法寺。等到了上門,一應人都下車改為步行上山。謝蓁扶著老夫人,卻沒想到老人家身體的健碩,一路上去也沒叫停頓的,反而是她自己喘氣如牛。
謝陳氏就打趣著道:“往后老祖宗要出來上香也得帶上蓁蓁一起,再不能叫她在家里頭躲著了。”
老夫人也點了點頭,像是附和了一樣笑道:“合該是這樣,女兒家為著自己將來也得將身子養好。”她朝著謝文清看了眼,露了幾分贊許,“這次還是多虧了文清,不然也請你出來在咱們家這位大小姐。”
謝蓁躲在老夫人懷中撒嬌,目光不經意的瞥見了一人。
……怎么會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第61章
圓通寶殿右側,飛檐翹角下,一名年逾四十的中年男子錦衣常服很快閃過,卻被謝蓁意外捕捉個正著,謝老爹這時候不是在城北大營么?謝蓁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后殿,意外之余,沒有錯看,身后的正是謝老爹手下同樣身著常服的手下,如此低調行事,再加上謝老爹不信神佛的性子,出現在這就值得深想了。
“蓁姐姐你在看什么?”謝文清不知何時來到她身旁,順著她目光落處瞧去,只瞧見僧人走過,閃過狐疑神色。她明明親眼瞧見了謝蓁面上的異常,非要湊過去問一聲探探究竟。
謝蓁聞言收回目光,定定落在有些恢復熱情的謝文清身上,“看佛,聽禪音。”
“……”謝文清哽住,只當她是為了哄祖母開心的虛偽話,心中嗤諷。可面上仍然不動聲色的回道:“還是姐姐有慧根。”
前頭老夫人正好聽見對話,回轉過身子,給予一抹贊賞笑意,佛門清靜地,懂得體會便是收獲。
將人引到圓通寶殿里頭的小沙彌拿著香果鮮花擺在了供桌上,雙手合十,“釋明法師已經在后舍等候。”
謝老夫人來是為了聽釋明法師講禪釋道的,聞言微微頷首,道了即刻就過去后便拉著謝蓁的手兒悄聲說了幾句。只見后者面頰染上緋紅,嬌嗔喚了聲祖母,一幅小女兒的嬌態。
“呵呵呵。”謝老夫人笑瞇瞇地瞧著,她聽說妙法寺西隅的姻緣樹最是靈驗,就同蓁蓁提了提,姑娘家的臉皮子薄,羞著了。遂讓幾個小的都留著,自個帶了謝陳氏阮姨娘等去后舍。
謝文褚心思似乎存了事兒,還沒待上片刻,便說替阮姨娘尋一味檀香去了。有她開頭,幾個妹妹便也紛紛露了活動的意思,不一會兒就剩了謝蓁和謝文清二人。
謝蓁心里裝著謝元那樁,見謝文清還杵著,不由挑了下眉梢,“妹妹不去么?”
“今個十五,寺廟里人多雜鬧,想給姐姐做個伴兒。”謝文清似乎透了親近之意。
她往前就是謝蓁的小跟班,這次跌了大跟頭該是記恨上的,卻似半點都沒有,要么是心胸真是寬廣認命,要么……
謝蓁不由多看了她兩眼,而謝文清在那注視下似乎有些閃爍正心中不定的時候,便聽正主開口道,“不用了,霏妹妹好像在等你,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謝文清聞言臉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瞥了一眼小心往這邊張望的謝霏,掩了下眸子,只好同她話別往謝霏走去。待轉過身去的剎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弧度。
這廂謝蓁得了獨處的機會,便想帶著玉瓚去尋看,才走出一步就讓謝七攔住了,“小姐,今個人多,還是莫要亂走的好。”要說他也是怕了,上回若不是謝十三出現及時,他們真是有九條命都不夠擔的,可偏偏每回都能出岔子,叫人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