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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看著萬稹魂兒都跟著人走的樣子,深深覺得萬稹是萬家的一個異類,遂說道:“別看了,再看你們也是不可能的?!?
萬稹聞言擰著眉頭,這才將目光投注到謝蓁身上,那雙眸子依舊是深情,只多了幾分冷意?!吧蚬媚镏皇钦淹醯谋砻??!?
“表哥表妹才更容易……”謝蓁的后半句話在萬稹倏然幽深的目光下咽了回去,轉而道,“機會不等人,萬公子喜歡沈姑娘不妨抓緊點兒先把咱們倆的事情清了,省得沈姑娘鬧了誤會?!?
萬稹眸色更沉,語氣中也多了兩分無奈,“能用的法子都用了,連……”倏然察覺什么頓時收了聲,然而在謝蓁直直的注視下,只好嘆聲道,“若是眉姑姑還在,還能勸得了我爹。”
能用的法子里還有坑自己那出么,謝蓁磨了磨后牙槽,很快被那話轉移的焦點,挑眉看他。
萬稹凝著謝蓁的目光微微變了變,“外人說你像萬貴妃,不如說你更像眉姑姑。”萬貴妃和眉姑姑是雙生姊妹,幼年時的萬稹和眉姑姑最親,自然瞧得出分別。至于謝蓁……似乎涉及萬家的秘密,而他又對那些無意,自然不會過多探究,只覺得后者性子差得太遠,更看不上眼。
謝蓁只聽他提到萬貴妃更是頭疼,照謝老爹對萬貴妃言聽計從的程度,倆人的婚事極有可能就這么拍板——
“不過我是不會放棄的,沈姑娘才是萬某心中摯愛,萬某只好辜負謝姑娘了?!比f稹忽而鄭重開口道。
謝蓁張了張口,卻是半個字兒也吐不出,雖說是遂了自個心意,可怎么就叫人那么憋屈呢!
身后一聲輕笑引得她回頭,就瞧見陳孟陽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那,此刻風流眉眼噙著促狹精光。
謝蓁心頭更是一堵,不等他說話就憋著悶氣去老夫人那。
同一時刻,蘊竹苑里卻仿若兩個天地,靜得冷清。謝文清面前擱著的吃食一樣未動。關了兩月的她面容消瘦,使得一雙眼兒瞧上去有些凹了進去,被一動不動地看著怪是滲人。
“妹妹,今個祖母大壽,你備了什么禮晚些我替你送過去,祖母一高興保不準壽宴過后就給你解禁了。”謝文褚好似尋常的說道,不多分關心,也不多憐憫。
謝文清聞言看向謝文褚的目光不無復雜,姐妹倆人本來就沒什么過節,還是因為謝蓁看她不慣的緣故,自己才同她鬧得不快??扇缃褡约涸庵x蓁這么坑害,來看她的卻是謝文褚,真是諷刺。
一直侍候謝文清的丫鬟倒是機靈取來了一幅小件的繡屏,屏上繡著《妙法蓮華經》,仿的是趙孟頫的精致小楷,極是用心?!坝袆诙〗悖〗惆镜阶騻€晚上才完工,望老夫人能看在三小姐一片心誠的份上饒了小姐?!?
謝文香在一旁瞧著,只覺得這禮送的比自個重,有些不大痛快,“唉說起來,原來趁著祖母過壽,三姐姐也能出來和大家伙一塊熱鬧熱鬧的,結果蓁姐姐那么一說……”她跟謝文清之前也不大對付,可都是一道犯過錯被罰的,自然多了一分相投。
“文香!”謝文褚急急喚了一聲。
謝文清抬起的眸光淡淡然,唯有緊繃不自然的語調泄了幾分真實情緒。“她說什么了?”
“她說怕你觸景傷情,壞了祖母壽宴?!敝x文香才不管謝文褚,盡管說道,當然話里頭還有一絲幸災樂禍沒來得及隱去。
謝文清倏地攥緊了膝蓋上搭著的手,底下衣衫被捏地皺極,目光深深凝著謝文香,后者由不自知地聒噪著,添油加醋地把她回來后的謝蓁所為陰陽怪氣地一說,盡煽風點火之能,巴不得這個人也能鬧一鬧,屆時自己就有好戲看。
“四妹妹,前頭壽宴要開始了罷?莫要去晚了。”謝文清適時開口,嗓音略是沙啞,看似好心提醒,實則眼中滿是強忍壓抑。“聽說今個祖母讓小輩們在芳菲苑設宴,打的是讓府里姊妹與世家公子接觸的主意,好從中挑選如意郎君,蓁姐姐已經有萬公子,不知妹妹是不是也有打算了?”
謝文香經她一提醒,因著惦念某人的緣故,頓時收斂,同謝文清話別匆匆往壽宴的地兒趕去。
謝文褚倒是不急,留下又是寬慰幾句,“今個該是熱鬧的,可惜妹妹不能參與。”
謝文清心中本就甚怨,聽著這話更是抑不住,謝蓁害她娘親不說,還想讓自己再出不了頭,真是惡毒!
“只要有謝蓁那賤……那人在,哪里輪的上別個去出風頭,去了也不過是跳梁小丑。”謝文清及時更正了話,眼神陰郁。而她方才故意那么說,就是想瞧瞧謝文香還能做出什么蠢事來。
憑她對謝蓁的了解,既心中有昭王怎會老實嫁給萬稹,可偏偏那些世家公子都得繞著她轉,謝文清眸中劃過一抹嫉妒。
單單一會兒,謝文褚已經察覺到謝文清對謝蓁的怨念,也是,生母被驅逐出府沒了依靠不說,以后日子定然被謝蓁強壓在底下,怎能做到心無怨恨——而她要的就是她這份怨恨。謝文褚拍了拍她肩膀,留到壽宴開始前才施施然離去。
屋子里,謝文清陡然掀了桌布,一應茶具脆然落地,碎聲一片,壽包等都滾落地上,一片狼藉。
“三小姐!”丫鬟驚呼。
謝文清站在狼藉中,神色陰狠怨毒,咬牙切齒地從齒縫中迸了謝蓁二字,仿佛咬碎般,心中騰起讓人永遠消失的決絕念頭……
***
謝蓁是跟沈梨妝一塊去的芳菲苑,心里頭打著小九九,既有師徒的情分在,也為著迷惑一眾,謝元的女兒同昭王的表妹交好意味著什么,難保不讓人多想。
行至半道,謝蓁趁著四下無人經過同沈梨妝致歉,那日是她莽撞,卻也是情非得已。沈梨妝看著那雙誠懇眸子,本來就沒生什么怪罪之心,道是揭過這茬,也更因此肯定謝蓁并非外人所見的那般愚笨簡單,應付起來自然多了幾分心力。
“珩哥也不是那么小肚雞腸的人,謝姑娘放心罷。”沈梨妝又是補充道。
聽著那聲珩哥,謝蓁小身子板兒抖了抖,干巴巴道:“沒想到沈師傅是昭王爺的表妹,看王爺這般呵護,保不準京里又要多一樁喜事?!?
“好啊,這就敢編排起師傅來了,說好的尊師重道呢!”沈梨妝俏臉上飛起一抹緋紅,故意板起面兒,手上不留情地掐上謝蓁的腰身去。
“不敢不敢,師傅饒了我罷!”謝蓁忙是閃躲。
兩人說說笑笑,卻都各自懷著心思,兩個愿意演的,旁人辨不出真假,只覺得二人感情好。
待兩人坐下不久,宴席便開,丫鬟端著精致佳肴魚貫而入。為了助興,還有謝蓁先前釀的桂花酒,清香撲鼻。
謝蓁本就有意與沈梨妝打好交道,聽她道酒量不佳,便替她擋了大半。芳菲苑是專門辟出來的地兒讓年輕人熱鬧的,本來就少了拘束,謝蓁這一杯接一杯的也不知被灌了多少。
“謝姑娘,莫要喝了,小心醉了?!币慌缘纳蚶鎶y看著她雙頰暈染,不由出聲提醒。
“不會的,自個釀的不至于醉?!敝x蓁頗是喜歡桂花釀甜甜的口感,卻也聽從地接了她塞過來的點心,正好墊了肚子。
不遠處,留心謝蓁的陳孟陽瞧著那人捧著點心專注吃著,嘴角還咧著一抹傻笑,心莫名就生了一絲柔軟。待她搖晃起身往外走時,竟也跟了上去。
謝文香和賀敏嵐倆人打小就不對付,里頭多少有些陳孟陽的原因在,正掐得不亦樂乎,等發現時人已經不在,私底下更是不顧刀槍劍往起來。
謝蓁走到外頭,腦中的轟轟聲才消退了些,這才覺得自己方才可能是大話了,原想去方便,又因著酒意上頭不穩地扶著廊下長椅稍坐。
“蓁蓁?”清朗的男聲響起。
謝蓁循聲抬眸,瞥見陳孟陽站在了自個跟前,挑了下眉梢,“陳師傅?”這是又要生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