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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瓚把窗子撐小了些,回頭又從紅木鑲云石大圓柜里取了件鵝黃掐金紋鸞華披風,趁著大夫收針的功夫給人穿上,既能讓謝蓁瞧了外頭的景兒,又不會冷著。
“我家小姐如何了?”
“謝小姐先前是心思郁結導致的寒熱不退,想必是憂心謝將軍所致,如今謝將軍回來,小姐又肯配合老夫施針,自然藥到病除。”老大夫笑瞇瞇地背上醫囊,說道。
謝蓁讓玉瓚給了打賞,吩咐送大夫離開,自己則坐到了桌前用飯,病好了,胃口也就回來了。
新鮮的帶皮五花肉切方塊,輔以作料,少水,慢火熬燉,湯汁收盡,肉質軟糯,出鍋前再澆一勺杏酪調味,再美味不過。一份未過油的魚香茄條,一碗什錦雞蛋羹添了蝦仁粒兒,蘑菇丁,胡蘿卜丁等,最后撒了一把細蔥段在上頭,顏色喜人,勾人食欲。
最后還有一碟滴酥鮑螺,從牛奶中分離出奶油,攙上蜂蜜蔗糖,凝結以后,擠到盤子上,底下圓,上頭尖,螺紋一圈又一圈,名字便由此而來,是謝蓁最喜歡的點心之一。
謝蓁退燒后被強制喝了兩天稀粥調理,這會兒看著肉眼中冒了星光,筷箸如飛卻偏生食得優雅,令侍候的玉珍看著稱奇。
謝宗騏找來時瞧了眼那幾只空盤子,再看身量抽條的謝蓁,終是忍不住在某人捧著點心吃的時候扯了扯那微微鼓出的腮幫子,手感一如所料。
“……!”謝蓁咕嘰咽下那口,捂著臉受驚不小地看他,感覺大哥像被什么不好的東西附身了。
“王家那幾個小子是你收拾的罷?”前陣子謝元失蹤,不少人急著跳出來踩謝家,那幾個沒眼力的就朝著他爹出了手。謝宗騏問罷,還巡視了遍,并未瞧見一直跟著她的謝十三。
謝蓁瞥了一眼謝宗騏,她這堂兄是謝元花了心力培養的,謝元出事這遭,謝蓁瞧著他可靠一面,遂也不隱瞞,“你怎么知道?”她讓謝十三用的是春風醉,聽名字就很風流,那幾人平日就好尋花問柳染上那種毛病并不讓人意外,不過就是很折磨人罷了。
謝宗騏聽她承認瞇了瞇眼,對這個妹妹愈發另眼相看,畢竟他只是憑著當初在枕霞閣時這人不懷好意的眼神作是推測,沒成想還真給猜中了。
“大伯回來,你安生些。”謝宗騏最后善意道,畢竟那些事兒不該一個姑娘家去解決。
謝蓁點頭,一副乖巧模樣。
謝宗騏瞧著只覺得心肝兒都快化了,完全想不到謝蓁以前是多糟心的,他心中有所感念,不覺脫口說了出來:“蓁蓁跟以前倒是有些大不相同了。”
謝蓁心頭咯噔一聲,想著難道是這陣子太不收斂被謝宗騏瞧出了端倪,她也不敢實心去應這話,含含糊糊的回了句:“這陣子出了這么多事,總該長大了。”
這謝宗騏并沒有在這事上一味糾纏,好似從未懷疑過謝蓁,聽了這解釋反而點了點頭,帶了幾分寬慰的夸贊。“蓁蓁真是長大了。”
謝蓁滿臉黑線,可當著謝宗騏也不能翻白眼,透著幾分嬌蠻的瞪了謝宗騏一眼。
待謝宗騏離開后,謝蓁經這么一打岔忽然想起另一事來。那天她瞧見謝元從瓊苑密室出來,察覺到他不想讓自己探究的情緒,便順勢轉開,可繞回來心中一直存了疑。可最近謝老爹幾乎都住在瓊苑,她沒法去探個虛實……
書中,謝元的結局無疑是慘,可要知道謝元也是一代梟雄,按說部署博弈該是謝元占了優勢,昭王遲遲按兵不動也是羽翼未豐的緣故,可后來反轉著實叫人意外,不知該說是男主光環太強大,還是作者任性妄為,畢竟這之后連交代都沒就停更更是任性。想到對于關鍵事情的一無所知,謝蓁抓了抓頭發,一腔郁悶無處發泄。
過了幾日,老夫人的壽宴愈發近了,而謝元不但平安回來,反而隆恩更盛,之前還岌岌可危的謝府一下子又成了京城里人人巴結不上的高門。謝陳氏心里頭痛快,盤算著總要借著老夫人的壽宴多熱鬧熱鬧,看看哪有那個眼瞎的敢在撞上來。
老夫人之前也是著急才一口氣沒緩過來,這時候謝元回來哪還有不好的,聽謝陳氏在那拐彎抹角的說了一大堆也沒說出個痛快話,最后還是她一拍床案說了句痛快話:“行行行,要怎么熱鬧這事還是交給你辦。”
前兒才幾日,謝府就被人輕賤成了那樣,謝老夫人也心疼底下子孫,總歸也是借著自己的壽宴熱鬧,她這年紀輩分在那,真要有人拿這事做花樣也不怕沒理由反駁。
老夫人轉著視線往下頭看,目光剛觸及沈姨娘低著頭在拿果盤中的蜜餞果腹,心頭頓時掠過不快,“家里頭大大小小多少事,你倒是好,不論好壞都能安心吃著你的東西。”
沈姨娘驚聞這話嚇得將手中才捏著的蜜餞忙不得的丟了回去,她心里頭真是委屈得很,怎么……怎么自己在旁邊沒開口說話都成了有錯了呢?“老夫人——”
老夫人重重的哼了一聲,為著前兩日的事情府里人人清不少,偏偏……她越看越覺得這沈姨娘又圓潤了不少。
這轉念的功夫,老夫人又忽然想到了一樁事,轉頭又對謝陳氏道:“幾個哥兒姐兒這陣子也擔驚了,不如給他們單獨開個宴,也叫京中同齡的都一塊來玩。”
謝陳氏一一應了下來,雖說老夫人這說話隱晦,可她哪能不悟出里面的深意。府里哥兒姐兒已經有幾個適齡的了,也該忙著相看人家了。
這邊說著話,一直認真傾聽的阮姨娘忽然開了口,“老夫人,難得壽宴在即,那文清……”
阮姨娘提這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這已經說了半句還沒個反應,她只好再加了把勁,“倒時候好事者不知會不會拿這事情去編排。”可不等老婦人繼續,她又旋即將袖中的一疊紙拿了出來,逐一展開了來:“這些都是文清那孩子在老夫人病著抄的經文……”
老夫人瞇著眼端倪,這一疊紙不算薄的,更難得的是上頭用的都是簪花小楷,字跡清秀不說,從頭至尾都沒有敷衍潦草的地反,的確是花了大功夫在里頭的。
沈姨娘剛才被埋汰了一句,現在更加不可輕易搭話,可……這阮姨娘怎么跟老夫人給謝文清討起情來了?要知道這一不當心就是要受牽連的。
可那阮姨娘卻是一臉祈盼,最后老夫人總于開了口,“她要真知道錯了就解了禁足。”
到底也是謝元的親閨女自己的親孫女兒。
阮姨娘歡喜起來,立即替謝文清道謝。而謝蓁這才姍姍遲遲,一來便聽見阮姨娘的聲音,實在謝老夫人解了謝文清的禁足。
聞言,謝蓁心頭一緊。
作者有話要說: 同二更只是短小了點tut那些還讓朕加更的,朕姑且認為你們是在調戲朕!憋鬧,朕腰不好tut
謝老爹:有必要快點造反奪了那狗皇帝的天下了,然后把昭王綁起來給女兒玩!
謝宗騏:哥哥那是喜歡你。扯——【手感真好】
謝蓁:滾——
沈姨娘:我感覺胖紙受到了歧視!!
☆、第43章
老夫人正覺得乏力想打發人出去,可這一瞧見謝蓁過來,精神又轉好了些,忙招呼了人坐在自己跟前。謝蓁只當沒聽清楚之前的話,嬌軟軟的問了起來:“剛才祖母在跟阮姨娘說什么呢,怎么阮姨娘一見到我進來就將什么收攏了起來”
老夫人最是疼愛謝蓁,招手叫阮姨娘將方才的一疊紙拿出來給她看,“哪里是什么不肯讓你瞧見的東西,是清丫頭前一陣抄寫的經文。”
阮姨娘也果然拿過來給謝蓁看了一眼,她是特意趁著謝蓁不在的時候替謝文清說情的,怕的也是謝蓁不肯。卻沒想到怕什么來什么,這事才剛說完,謝蓁就進來了,偏又問了起來。阮姨娘也只好附和著道:“文清禁足這些日子也知錯了。”
謝蓁從那紙頭上挪開眼,愈發往老夫人的懷里頭膩著,“這么一來,倒要將蓁蓁在老祖宗心里頭的地位比下去了。”
謝老夫人對謝蓁的偏寵有個眼睛的都能瞧出來,謝蓁是她的心肝寶貝嬌嬌兒,哪里是一個謝文清能比得上的。阮姨娘聽著謝蓁在那撒嬌心真是懸到了嗓子口,想著這下去可不是要叫老夫人反口?
老夫人笑著輕輕打了兩下謝蓁的后背:“再沒有人能比得過蓁蓁兒在祖母心里頭的地位,蓁蓁前些日子為了我這老婆子施粥積福,光是這一份心意也不是旁個隨隨便便能比得上的。”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阮姨娘、沈姨娘和謝陳氏面上都閃過了一絲尷尬,皆是暗道這老夫人的心真是偏得沒譜了。感情在老夫人的心中,只有謝蓁才是親孫女還是真對她用心的,她們這些個再做什么都是白費心思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