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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傅教學用心,是個好師傅。”謝蓁故意曲解。
謝陳氏掩嘴一陣笑的,看著謝蓁的模樣愈發慈愛,“嬸嬸哪是這個意思,嬸嬸是問你孟陽那個人如何,你可中意?”
謝蓁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臉一紅,微垂著面兒,嗔了一聲嬸嬸,作勢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對著謝陳氏期盼她說點什么的眼神,謝蓁眸底飛速掠過一抹狡黠,最終像是忍不住似的啟了紅唇,“嬸嬸,陳師傅挺好的,可壞就壞在是男兒身,嬸嬸你……”
謝陳氏聽得一頭霧水,孟陽男兒身有什么不對?
謝蓁猶豫一刻,終究是和盤托出,“陳師傅和大哥一直玩得好,我以為是倆人之間是兄弟情誼,直到上回七夕廟會,我看到……我看到他們倆……”說到這似乎難以啟齒般又咽了回去,轉而一臉真誠地對謝陳氏道,“嬸嬸,我看陳師傅和大哥是真心喜歡對方的,嬸嬸莫要生大哥生氣?!贝罅好耧L開放,喜好男風者若兩情相悅也并非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反而出雙入對,恩愛情篤受人祝福。
謝陳氏一雙眼兒睜得圓溜,快凸出來似的嚇人,想喝斥胡說八道卻又想起當時她也存了這樣疑慮,故找了謝宗騏問,難不成是阿騏怕她阻攔欺瞞她?這么一想臉色變來變去,最終化作慘白,連笑意都維持不住,急忙借口有事與老夫人告退,大抵是去求證。
謝蓁目送謝陳氏離開,心道那倆個都不在府里,何況這事越描越黑,想到某人回府后即將面臨的不由咧了嘴笑。
“又使壞主意。”謝老夫人拿指肚輕推了謝蓁的腦袋,亦是樂呵呵的。
“祖母?!敝x蓁膩著她身旁,耍賴地喚了一聲,“祖母可要幫我保密,誰叫那個陳孟陽老是欺負我來著?!?
謝蓁拿了一片冰鎮過的西瓜,籽兒被剃得干凈,一口就十分滿足。
“蓁蓁不喜歡那個陳孟陽,那……昭王呢?”謝老夫人笑瞇瞇問,旁她還沒把握,可那日她這寶貝孫女昏睡了過去后,這嘴里頭可是口口聲聲的喚著昭王的名諱,縱然是昏了過去也是眉頭深擰,一副相思入骨成疾的模樣。
“咳咳咳——”謝蓁被老祖宗殺了個措手不及,被撫著后背一臉受驚不小?!白婺浮?
“祖母知道姑娘家留不得,可就是舍不得,總想著再留陣兒,看來是不行咯。昭王瞧著確是不錯,我已經派人給昭王府送了帖子,下月過壽把人請了家里,行與不行祖母總得給我這心肝寶兒說一說?!敝x老夫人撫著她的后背,看著姑娘一點點長大,哪舍得她就那么嫁去別人家,謝陳氏的話她并非真聽不進去,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罷了。
謝蓁心思百轉,覺得似乎從自己磕了腦袋之后,祖母和父親的態度有些奇怪,隨即想到自己昏迷那出。當時正做噩夢,夢見原主對沈梨妝虐心虐身還虐殘廢了,然后她這個替了殼子的就被宋顯珩抓著削成棍兒,簡直不能更倒霉!難道是那時候說了什么……
可不管怎么樣,昭王是招不得。謝蓁正想勸老夫人歇了那心思,就瞧見她黯然的神色,伸手抓了老人家的手,“祖母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祖母,家里不多我一個吃飯的,您就留著我罷?!?
謝老夫人被她小可憐的模樣一下逗笑,“竟說胡話?!碑斔怯懽詡€開心。
“祖母,我說的可是真心話,那個昭王,人家不定喜歡我的,您這么直白去問,孫女的顏面何存,您就讓我自個處罷?!敝x蓁央著正經事,心想這回絕不作死,目前正在努力成為女主的手帕交,將來得個保命符,怎么能和女主去搶男人!
謝老夫人被她搖著,都快搖散架了,也知道女兒家的臉皮子薄,只道是依了她,在謝蓁要求下保證不插手后才讓孫女消停下來,“說起來,小時候你進宮,熹妃娘娘就很喜歡你來著,要是還在,興許就真討了你做媳婦了?!?
熹妃——貌似是昭王的母妃?
謝老夫人像是記起似的,著了戚媽媽去拿她的鏡奩來,隨后從里頭取出一紅布包著的物件,仔細打開,是半塊玉質溫潤的鴛鴦玉佩,瞧著不凡,極是精致。
“當時熹妃娘娘得了這塊鴛鴦佩,戴在身上,抱著你的時候你總要去拽,熹妃娘娘就把這個解下來給你玩,昭王那時候年紀尚幼,大概瞧著是母親喜歡的東西不肯給你,倆人爭著誰都不肯放,最后還是熹妃娘娘將東西一分為二,倆個一人一半才好?!?
謝蓁一臉懵然地瞧著那玉佩,隨即在心底默默把原主拖出來鞭尸,讓你手賤讓你手賤讓你手賤!
等從枕霞閣離開,謝蓁卻是陷入了深深的憂慮,她已經十五,要不了幾月就蹉跎成老姑娘,三個字劃過腦海,謝蓁僵立當場,欲哭無淚。憤惱之下,謝蓁決意去街上散散火氣,這還沒到將軍府的大門,就聽到不遠傳來喧嘩,“走走走,半個瞎子來湊什么熱鬧!”
“您這招管事,我原先也是,干活是絕沒問題的?!币幻轮|樸收拾得十分干凈的婦人與門口招工的小管事道,眉心一顆美人痣,風韻猶存,只是一只眼無神烏蒙成了敗筆。
可招工的卻是不耐煩地揮手讓人走,婦人只得作罷,就要攜著包袱離開。便聽一道清麗女聲喚了慢著,一回頭瞧見少女亮著眸子正對著自己,莫名覺得透出一股熱切來。
“等等——你留下?!敝x蓁指著那婦人對管事仆役吩咐:“教了府里的規矩就送去我那。”
☆、第26章 幺蛾子
陳孟陽是中秋前走的,聽說是被家里人急著接走的,謝蓁沒瞧著那畫面,卻能猜到一二緣由,心下暗爽。到了中秋那日,闔家用過團圓飯后,謝元招謝宗騏入書房談了許久,謝蓁原是不在意的,可隨后意外發現謝忱攜著行囊低調從后門離開就驚了,要知道這人是貼身近衛向來不離謝老爹的,除非是被老爹指派了什么機密任務。
謝蓁顧忌著身份,忍住沒貼了去門板上,而是等在書房不遠打瞌睡,等謝宗騏出來剎時來了精神,三兩步上前打探:“大哥,爹爹找你什么事?”
謝宗騏見著人斂了意外,眸子微垂,嘴角弧度甚微的一抽,想到連日來遭受母親的摧殘都是敗這人所賜,不禁有些恨得牙癢癢,后者卻像是完全忘了這茬般笑容純良可掬,“……”
謝蓁眨巴眼盯,腦瓜子卻是飛快轉著,如果這人不肯老實配合,要不要私下找個機會套麻袋逼問?
絲毫不知道謝蓁兇殘想法的謝宗騏此刻亦是打量著眼前少女,他是家里長子,又年長謝蓁她們許多,故并不怎么在一塊處,除了自個的親妹妹謝蓉能讓他上上心,余下的自然沒什么多的往來,甚至下意識地保持了距離,是怕麻煩,其中首當其沖的就是眼前這位,可這些時日偏又有交集,雖說還是一樣難處的性子,卻不知為何覺得比以前順眼多?
……錯覺罷?
謝宗騏盯著某人莫名閃亮的眸子,頓了片刻,凝著她道:“大伯是問我和孟陽的事。”聲線無甚起伏卻讓人聽出咬牙切齒的意味來。
謝蓁瞠了下眸子,一下變得滾圓,像是才想起來似的退后一步,頂著一張“大哥你和陳師傅怎么了嗎”的純良表情,轉瞬又恍然道:“啊,我想起來玉瓚還在等我回去吃點心,大哥再見啊。”閃人的同時心底兇殘地敲定還是找個機會套麻袋!
謝宗騏快著飛速離開生怕他找麻煩的某人背影,那種奇異的感覺又浮上心頭,有些體會到陳孟陽說好玩時的心態,唔……
謝蓁回到凝香苑,玉瓚恰好端著一方盤進來,念著晚膳時候小姐吃得少,她特意去伙房弄了些小姐最愛吃的點心。
椰香白玉糕,四四方方的小塊兒冒著濃郁的奶香氣兒,外層滾了椰蓉,軟糯香甜,卻又讓人覺得不那么膩。一碟紅豆酥,內里是熬得軟爛的紅豆沙沙綿綿,外層酥皮刷了一層蛋黃液的緣故色澤金黃誘人,混著零碎的黑芝麻,層次分明,酥的掉渣。
謝蓁舀著面前的冰糖雪梨銀耳羹,吃得滿足,方才席上她只是墊了個肚子,畢竟左邊右邊那幾個吃的跟貓食似的,吃了沒多少還都停了筷子,謝蓁想起那一桌就覺得有些肉疼,狠狠咬了一口紅豆酥,暗罵暴殄天物!浪費糧食!
所以謝蓁一般都是在自個的苑子里用飯,苑子里的丫鬟婆子有她收拾玉翹玉梔在前,都格外老實,沒一個敢往外嚼舌根,得了稍許喘息空間。
正打算洗洗睡了的當兒,卻突然想起一事來,問了玉瓚,“素娘如何了?”
“跟著謝管家學,看樣子適應得挺好?!庇癍懟氐?,謝管家是府里的老管家,脾氣最好,也最穩當,對小姐暗里照顧新來的婦人縱然不解,可也沒多嘴來問。
謝蓁點了頭,隨后交代道:“我記得管事能單獨一屋,晚些把白日里曬過的褥子枕頭送去,順道看看她還有什么需要的,機靈些。”
玉瓚不清楚她用意,卻都一一記下去照辦。
謝蓁自人走后,舒心地泡起澡來,一邊想著素娘,照她說的,她原來當差的那戶人家在冀州算是小有名望,可不知是得罪誰了,前年起就事事不順災禍不絕,漸漸沒落,她陪著那家的小姐進京投靠,小姐有了倚仗卻把她趕了出來,原因沒提。謝蓁猜還是出在這差強人意的容貌上,亦或者像先前招工時那小廝,是覺得婦人不詳。
婦人隨了主人家的何姓,單名一個素字,然卻不是她的本名。謝蓁掬了一把水漫不經心地撩在胳膊上,神思卻已遠去。她不記得書里有提婦人來將軍府這出,想是有的,只不過照著那日的發展定是把人趕走了,如今她留下了人,謝蓁眸子里浮起燦爛星光,感覺自己又抓了一張保命牌呢!想想真是有點小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