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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臉上,紀桐終于呼出了最后一口氣,整個人癱軟下去。
仿佛有人在他耳邊哭著說對不起,那個聲音很熟悉,似乎已經刻在了他的心里。紀桐覺得自己在一片黑色的海洋里不斷下沉,但每次聽到那個聲音,他就拼命抵住海浪,往上游一點,再往上游一點,突然之間,他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紀桐。”
他緩緩睜開眼睛,面前是蕭何胡子拉碴的臉:“天啊,你終于醒了。”
紀桐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聲音啞得厲害:“方……方……錦……呢?”
蕭何嘆了口氣:“你說你,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們說,我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會帶有色眼鏡看你嗎?他守了你一晚上,實在不行了,林文月押著他去吃東西了。”
紀桐伸出打著點滴的手:“你幫我……查一個人……”
蕭何連忙穩住他:“你別激動,你說你說。”
紀桐把許豪杰的名字和之前的地址告訴他,蕭何出去打電話了,紀桐看了看自己,一條腿高高吊著,打著石膏,除此之外,好像還是全須全尾的,至少沒有被人重擊后腦勺,掐住脖子。
他轉過頭,方錦程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眼睛里布滿血絲。
他突然想起來,他和小小的方錦程才說了道別,卻是永別,他怎么樣了?會不會很傷心?即使成年的方錦程就站在他面前,他還是忍不住整顆心臟都疼起來。
“錦程,對不起……”
方錦程慌亂地撲上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紀桐,你,你別傷心……”
紀桐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他的手上:“答應你的事情,我一件都沒有做到……但是,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照顧你,愛你……你需要我,我就在你身邊,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方錦程的表情,像是又悲傷,又高興,良久,他點了點頭。
蕭何從外面進來,看見他倆的親密姿勢也面不改色:“問到了,那個人因為防衛過當致人死亡,判了十五年,在獄里減了刑,九年前出獄,現在不知道在哪。你問這人干什么?和王老師有關嗎?”
紀桐搖頭:“能弄到具體的案卷嗎?”致人死亡,所以……
蕭何有些猶豫:“這……”
“沒事,已經很謝謝你了。”紀桐說。這件事急不得,還要從長計議,相比之下,當務之急還有其他事。
紀桐的傷不重,主要是小腿骨折,然后有一些輕微的腦震蕩,觀察了一天,醫生就讓他出院了。紀桐在三個人的眾星拱月之下,坐上了方錦程的車。
林文月突然對方錦程說:“我是不是早就見過你?你……當年經常在旁邊看紀桐打球?”
紀桐看出方錦程有些不自在,直接替他回答了:“是啊,我們那時候就認識了,不過是大學才在一起的。你記性真好。”
林文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會去看你打球嗎?哎呀,還以為我認識你夠早,原來還有更近水的樓臺,我服氣了。”
紀桐笑著向他倆告別。方錦程發動車子,有些緊張地問他:“你……想去哪?”
紀桐說:“你還愿意收留我嗎?如果愿意的話,我以后就都和你在一起了。”
方錦程把著方向盤,看著路,耳朵卻有點紅了,紀桐卻很坦蕩,他是一個很干脆利落的人,經歷了兩個世界的事,他不會再糾結方錦程是什么原因而需要他。需要他一天,他在一天,直到方錦程心里的傷口,可以慢慢愈合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