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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狂怒了:“我就知道那個婊子干不出什么好事!連個孩子都帶不好!”
“隨便你怎么罵她,不過請問問你自己,當時在哪。”
“放你的狗屁!老子供你吃供你喝哪里對不起你了!我方盛的兒子,不能是個變態!要么和李小姐結婚,要么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天盛!”
“那下午的會我就不參加了,你自己和董事會解釋吧。”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陶瓷碎裂的聲音,音頻戛然而止。
紀桐摘下耳塞,發現自己全身都在顫抖,他拿出手機,打方錦程的電話,果然無人接聽。
紀桐從未像現在這樣厭惡過自己,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是年長的一方,引導的一方,他覺得自己已經很了解方錦程,對他們之間的錯誤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他從來沒有真的問過,方錦程經歷過什么,他怎么能這么自以為是,這么殘忍自私!
紀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飛快地跑出公司,打車去了之前的房子,沒有人,所有的東西都和他走的那一天一模一樣。他知道方錦程不回這里時,都是在公司加班,他在附近一個酒店有長期房間,方家在他心里,并不是他的家。
紀桐打開衣櫥,他那天走的很匆忙,沒有帶走什么生活用品,也都不想要了。他和方錦程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人一邊,都是他親手折的。
綠植好幾天沒澆水,已經有些萎靡,地板上落了一層薄灰,一切都冷清孤寂得可怕,他才明白,方錦程說的,這屋子簡直像沒人住一樣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方錦程是抱著怎樣的心情,一次次回到這里的。
紀桐發了一會兒呆,突然想起一個地方,他沖下樓打車,來到了那片已經空蕩蕩的家屬區。
他憑著記憶,找到那個小公園,昏暗的路燈下,只有幾只野貓竄過,他又往籃球場走,遠遠地,隔著鐵圍網,他看見了那個人。
紀桐以最快的速度跑過去,方錦程聽到了身后的腳步聲,但沒有回頭,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小時候,我經常站在這里看你打球,”他微微側過臉,“你知道嗎,你很帥。”
“錦程……”
“比我想象得要輕松多了,其實失去一切也沒那么可怕。”
“錦程……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方錦程笑了出來:“你還要怎么無私啊,你幫了我,讓我在你家蹭飯,幫我檢查作業,還容忍我任性地把你綁在身邊十年……你簡直就是自帶圣光……你想要的我卻給不了,對不起你的人是我。”
“你聽我說,錦程,是我不對,我……”紀桐覺得有什么東西塞住了喉嚨,“我應該相信你的……我不知道你小時候遇到過那些糟糕的事……我……我愛你……”
方錦程搖搖頭,一步步地走開:“不要這樣,紀桐,你只是同情我,我說過,回方家之前的事情,我都不太記得了,是真的,你不要想太多。”
“錦程,你別走,我們好好聊聊,好不好?”
方錦程終于轉過身,隔著圍網,遠遠地看著他:“你看,我們是不是總是這樣,看似咫尺,卻永遠觸碰不到。”他站了一會兒,仿佛想要把最后的景象,牢牢記在腦海里,然后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大步走開了。
紀桐有一種預感,如果這一次錯過,那他和方錦程,就真的永遠,永遠地錯過了,他抓住圍網,拼盡全力往后拽著,那圍網早已銹跡斑斑,居然被他撬開一道口子,鐵絲網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被掀開一大片,終于容他通過。
他急忙鉆出去,方錦程已經走得遠了,在昏暗的路燈下,只有一個朦朦朧朧的身影。紀桐拼命往那個方向跑去,意外發生了,一輛面包車突然從拐角處竄出來,右保險杠擦過他的大腿,他被巨大的推力推倒在地,額頭撞在馬路邊沿,失去了知覺。
紀桐摘下耳塞,發現自己全身都在顫抖,他拿出手機,打方錦程的電話,果然無人接聽。
紀桐從未像現在這樣厭惡過自己,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是年長的一方,引導的一方,他覺得自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