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一百三十一章·流言蜚語
這一年的正月初六,雷寅雙滿十六了。
雖說京城還沿襲著前朝“貴女晚嫁”的風俗,但因之前的戰亂年代里人們都習慣了早婚,所以,便是高門大戶都講究留女兒到十七八歲才嫁人,但若是家里的女兒到了十六仍未訂親,則多少就會惹來一些閑話了。
不過,這閑話卻是不包括雷寅雙,雖然她也十六了,且也沒訂親。
自元宵宴后,京里便有風聲說,太后替江葦青看中了雷寅雙,只等江葦青凱旋,就由皇帝做主給二人賜婚。
這風聲刮得挺厲害,但不管是太后還是雷家,居然都像沒聽到一樣,竟都沒個表示。于是,有心人便知道,這樁婚事大概是有影子的事了。知道太后那“護犢子”稟性的,便開始小心約束著家人不許再說這樣的閑話,而便是這樣,這閑話依舊一直刮進了二月里也不曾停下過。
若是換作別的女兒家,不定得怎么羞窘得不能見人了,雷寅雙卻是個“奇葩”。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要嫁小兔的,所以就算有人當面有意拿這件事來臊著她,她也沒覺得自己有什么好臉紅的。
這一日,因長寧長公主留花姐商議一些籌集物資的事,偏花姐早跟衣料鋪子的人約了要去看一批制作軍服用的料子,雷寅雙聽了,便主動請纓接了這差事。
那蘇瑞整天在家沒事,聽說后也纏著要一同去。于是二人便各騎了小馬,由各自的管家下人們簇擁著去了衣料鋪子。
等雷寅雙和蘇瑞手拉手地進了衣料鋪子,一抬頭,卻是正和孫瑩撞了個臉對臉。
最近一段時間——確切說來,自京城刮起江葦青和雷寅雙要聯姻的閑話后——孫瑩就再不找雷寅雙玩了。這般忽然撞上,孫瑩的臉色頓時就有些發白。
孫瑩對江葦青的心思,雷寅雙早有察覺,但因孫瑩還算有分寸,并沒有對江葦青做出什么叫人側目之事,所以雷寅雙倒并不覺得孫瑩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可今兒這回見面,她則明顯感覺到了孫瑩對自己的一股惡意。
嫉妒了吧。雷寅雙想。
孫瑩看著她,心里醋得要死要活的,偏還不能露出惡意來,便硬逼著自己擠著張笑臉,對雷寅雙笑道:“妹妹最近怎么都不找我玩了?可是你也聽到京里的那些流言了?妹妹千萬別把這些諢話放在心上,我表弟一向把妹妹當自家親妹妹待著的,連我也拿妹妹當親妹妹一樣。別人不過是不知內情胡說八道罷了,妹妹可千萬別因著那些流言就跟我表弟生分了。”
雷寅雙看著她眨眨眼,然后皺著鼻梁笑道:“姐姐放心好了,我跟誰生分,也不會跟江葦青生分的。我倆誰是誰呀,那是過命的交情!”
卻是把孫瑩醋得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被夾在中間的蘇瑞看看雷寅雙,再看看那臉上幾乎掛不住笑容的孫瑩,不由疑惑地伸手撓了撓額。
等孫瑩找著借口匆匆離了衣料鋪子,小丫頭才不解地問著雷寅雙道:“怎么你倆的話,叫我聽了那么別扭呢?”
“怎么別扭了?”雷寅雙一邊檢查著那批料子一邊問得甚是心不在焉。
蘇瑞又撓了撓下巴,一邊思量著一邊道:“我怎么聽著孫姐姐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跟逸哥哥生分了才好呢?”
雷寅雙低頭看看她,忽地伸手一捏蘇瑞那仍帶著嬰兒肥的包子臉,笑道:“喲,有長進了嘛,居然連你都聽出來了。”
二人一陣嘻嘻哈哈。
等看完面料,離了衣料鋪子,二人分開各自回家。雷寅雙一邊想著孫瑩那拙劣的挑撥,一邊想著如今京里的那些流言,卻是沒注意到,街邊幾個吵架的人,漸漸把那原本圍在她四周的家丁護衛們和她隔了開來。
前方正好是個街拐角。心不在焉的雷寅雙也沒聽到被堵在身后的嫣然和管事的焦急叫聲,直到她騎著馬兒轉過街角,卻是忽然只見一輛原本在街心里走著馬車不知怎么竟驚了,街面上頓時一片混亂。那混亂的人群沖到雷寅雙的面前,害得她的小黑馬兒也受驚地一陣連打響鼻。直到這時雷寅雙才發現,自己和隨從家丁竟走散了。她怕她的馬也被人驚了,便趕緊跳下馬,抓著馬韁繩避在路邊上。
許因那匹發了瘋的馬仍在街心里亂蹦亂跳著,路邊一個中年漢子見雷寅雙牽著馬呆站著,便沖她喝道:“還不趕緊把你的馬牽開!萬一也驚了怎么辦?!”
雷寅雙覺得有理,便順著那中年漢子指點的方向暫時避到了旁邊的一條小巷里。
只是,她才剛牽著馬走進小巷不到十步,忽然便感覺脖子后面一陣怪異的發癢——每當她有這種感覺時,總有什么不好的事發生。于是她立時便牽著馬站住了。
她這里才剛站下,就聽得身后有聲音催促著她道:“你倒是走啊!堵著巷口還讓不讓別人走路了?!”
正是剛才那個中年漢子的聲音。
雷寅雙的眉忽地就是一跳。她抬頭看看前方,卻是這才注意到,這條巷子竟跟她家那條鴨腳巷頗有些類似,都是口小底大。那巷口處僅容得一匹馬通過,而再往前約五十步左右,巷道便擴開到可容得兩匹馬并肩而行了。
而那里,似隱約藏著幾個人影。
雷寅雙回頭看看馬后堵著的那個漢子,歪頭想了想,便應著那中年漢子的話,牽著她的“小白”繼續往前了。
果然,等她走到巷子開擴處時,便看到前方的巷道里堵著三四個人,都是年紀在二十上下左右的花胳膊潑皮。
京城喜歡往胳膊上繡花的潑皮甚多,便是雷寅雙身為貴女不曾親自接觸過這些人,也曾聽人說過他們的“豐功偉績”。
她牽著馬站住,歪頭看著那幾個一臉邪氣的青年。
那打頭的看看她,扭頭對同伙笑道:“好買賣!這貨色,可比艷春樓的姐兒嫩多了。哥兒幾個這一回擔待了,兄弟我先拔個頭籌。”說著,便淫-笑著向雷寅雙逼了過來。
若換作是蘇瑞,還未必能聽得懂這潑皮的話。雷寅雙可是來自江河鎮的鄉下孩子,且從某些方面來說,還挺“見多識廣”的,便是那潑皮不是笑得如此惡心,她也已經猜到了自己當下的處境,以及這些人想要做些什么。
她冷笑一聲,不慌不忙地從馬鞍下面摘下她的長鞭,“刷”地一下甩開打了個響鞭。
那潑皮沒料到她有這一手,唬地猛一眨眼,立時就住了腳。
后面跟著的幾個潑皮見了,不由一陣起哄,有叫道:“喲,還是個辣的。”又有嘲笑著那想搶頭籌的同伙道:“你怕辣,讓哥兒幾個上,哥哥我就愛這辣口的。”又有沖著雷寅雙嘻笑著“妹妹小心傷了自個兒,哥哥心疼”的。
雷寅雙冷笑一聲,回頭警惕地看看那依舊堵在巷口處的中年人,卻是甩開鞭子就往那些潑皮身上抽去。
這幾個潑皮顯然就只是潑皮而已,便是會些拳腳,也只是粗劣的一點皮毛,哪里是雷寅雙的對手。不一會兒就被雷寅雙的長鞭抽花了衣裳抽花了臉。
其中為首的那個被抽急了,便沖著依舊堵著巷口的漢子喝道:“好你個老三,還不出手?!”
那潑皮話音未落,那中年漢子就動了。
雖然雷寅雙看似全神貫注在那幾個潑皮身上,可其實她早看出來了,真正會武的,只那把她騙進小巷的中年漢子一個。所以那漢子甩過來的小刀,立時就叫她一鞭子給抽飛了。她冷笑一聲,“飛刀誰不會!”回手便回敬了那漢子一把三支梅花刀。
而那漢子雖然看似功夫比那幾個潑皮好些,到底因雷寅雙是個女孩兒而輕敵了,且他再想不到,雷寅雙居然一出手就是三把刀。他避開了其中兩把,到底還是叫肩頭中了最后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