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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卻是叫江葦青心頭一跳,緊接著又是一沉——她的吻,叫他心里升起一絲希冀,以為她對他到底是開了竅,可他又疑心著,她許還是像以前一樣,只是把他當作家人一般……
可這會兒雷寅雙為什么吻他的事倒不是最緊急的事了,想著那府里還有一條人命案,想著那府里肯定會以為新房里的事跟這人命案是一人所為,想著以雷寅雙這毛毛躁躁的脾性,不定昨晚哪里就有了疏漏,萬一叫人查到她,倒叫那人命官司被栽到她的頭上,江葦青不禁一陣皺眉。他立時揭著被子就要下床,一邊道:“我得回去看看。”
雷寅雙哪里肯放他下床,道:“你還傷著呢。”
“沒事,一點皮肉傷……”
江葦青的話還沒說完,李健就已經在那里道:“你放心,我已經幫你做了安排,你那個叫華山的小廝在你家里聽著消息,若有什么不妥,他會送信過來的。還有,我也叫你的小廝給你府上遞了話,說我留你跟我一同去參加文會了,等你回去后可別說漏了。”
他們說話間,姚爺和鐘大夫已經在外間商量著給江葦青開了藥方。也虧得程十二給江葦青下的只是迷藥,雖然量大了些,對身體倒并無大礙。
雷寅雙聽說后,不禁一陣慶幸。顯然那程娘子在程十二下藥前就已經知道了她要做什么,甚至程十二之所以會想到這個主意,許還是程娘子或者江大做了什么手腳的緣故。萬幸的是,他們沒有把程十二的迷藥換作什么□□,不然,只怕后果更加不堪設想。
作者有話要說:
☆、第120章 ·惹禍精
第一百一十三章·惹禍精
江葦青原以為是他的事驚動了姚爺,姚爺才過來的。可等姚爺和那位鐘大夫雙雙給他把過脈,確認他已經基本沒事后,雷爹招呼著姚爺去書房,他這才意識到,顯然是雷爹有事把姚爺給請過來的,給他看診只是順帶的事而已。
對于雷爹的公務,江葦青肯定要比花姐和雷寅雙知道得更多一些,因此,他忍不住在床上問著雷爹道:“可是為了關外選將之事?”
雷爹一陣詫異,不由收住腳,扭頭看向江葦青。
自從把韃子趕出關外后,朝廷的重點就一直放在民生民計上,加上大興境內也不是全然地太平無事,因此,朝廷于關外并沒有投入太多的關注。直到去年,關外傳來消息,那韃子殘部經過這十來年的休養生息,竟似漸漸又有抬頭之勢。
當年異族入侵的教訓太過慘痛,天啟帝是再不可能叫那些韃子再靠近中原一步的,因此,他便想著重新選將調去關外加強那邊的布防……當然,此其一。以天啟帝總喜歡一石二鳥或者三鳥以及更多鳥的做法,利用這次機會打散那些老臣手中固有的勢力,順便擴大他的勢力,這原也是應有之意了。
而別看如今江葦青才十六歲,他卻是從去年起就已經入了上書房的,是天啟帝著意栽培的對象之一,因此,他才會知道這些事。
雷爹詫異時,姚爺卻是一捻他那老鼠胡須,指著他笑道:“現成的人竟給忘了。”又反手拉回那手仍放在門簾上的雷爹,笑道:“正好,也聽聽他的看法。”說著,回頭對李健道:“你也留下聽聽。”
見這幾人似要說正事的模樣,花姐便帶著雷寅雙和鐘大夫退了出來。
雷寅雙不滿道:“小兔還傷著呢。”
曾縱橫沙場的“花將軍”橫她一眼,笑道:“那也能叫傷?”
曾做過軍醫的鐘大夫也立時接話道:“就是,不過是劃破了一點皮肉而已,明兒便能結痂了。”
他二人不客氣地把雷寅雙給嘲笑了一番,氣得雷寅雙鼓起兩腮,蹬蹬蹬地甩著兩條胳膊就跑開了。
自她從鎮遠侯府回來后,因小兔一直沒醒,她也一直沒回她的院子,因此這會兒她身上仍穿著華山的衣裳。雖然她一夜沒睡,不過她剛剛守著江葦青時,曾不小心小瞇了一瞇的,所以這會兒倒也不困。
等洗漱一番,換了身衣裳,重新回到東小院時,雷爹他們已經議完了正事。雷爹請姚爺留下喝酒,李健則是作陪,因江葦青身上的藥效雖然已經過去了,為穩妥起見,姚爺還是沒許他下床,又給他開了一劑藥,叫他繼續好好睡一覺,好清一清體內的余毒。
雷寅雙過來時,小廝泰山告訴她,他家世子才剛喝了藥,這會兒已經又睡下了。
正不知道該拿什么樣的表情去面對他的雷寅雙立時松了口氣,原想著就偷偷看一眼他睡得可安穩的,卻不想她那里掀開床上的帳幔,才一探頭,就和江葦青那雙明亮的眼對了個正著。
卻原來,江葦青根本就沒睡。他正靠著那雕花床頭板,閃著兩眼默默候著她自投羅網。
雷寅雙一窒,不禁看著他一陣尷尬眨眼。
江葦青默默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他都已經準備好,她若表現出要逃跑的模樣,他就如何伸手去抓住她……偏她這會兒雖然表現得很不自在,卻并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江葦青心頭閃過一陣贊賞,干脆伸手拍了拍床沿,示意她坐過來。
雷寅雙看著他又眨了一下眼,卻是沒有回應他,只帶著三分心虛回頭看了看外面。
臥室門口掛著的錦簾外是一片寂寂,倒是從那窗口處飄進來嫣然和春歌壓著嗓門問泰山昨晚之事的聲音。
窗口外,三月午后的陽光正好。那透著天光的白色窗紙上,投著一枝不知是什么樹的影子,跟什么人巧手剪就的窗花一般。
看著這朦朧的春光,聽著窗外丫鬟小廝時斷時續的聲音,雷寅雙那原有些莫名忐忑著的心,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她扭頭看向江葦青。
那垂著的帳幔使得帳內的光線不是很明亮,但他的眼睛卻顯得異常的明亮,亮得雷寅雙忍不住有點臉紅心跳……
她咬了咬唇,忽地蹭掉腳上的鞋,干脆上了床,又掩好身后的帳幔,然后盤腿往他剛才拍過的床沿邊上一坐,拿兩只手撐著膝頭,很是一副大馬金刀的模樣,沖著他一抬下巴,道:“我們談談。”
江葦青的眼里閃過一絲笑意——她這哪里是“大馬金刀”,明明是“虛張聲勢”。
“這叫吻。”他道。
雷寅雙一愣,“什么?”
江葦青微微一笑,抬起手,以拇指撫過她的下唇,道:“你說的,這叫‘吻’。”
立時,雷寅雙的臉就紅了。
她拍開他的手,才剛要說話,江葦青就截著她的話道:“其實那時候我就想問你了,你知道這叫‘吻’,那你知道這代表著什么意思嗎?”
雷寅雙看著他一陣連連眨眼。顯然她是知道的。
她這神情,忽地叫江葦青的心頭一陣突跳。他想坐直身體靠她近一些,可又怕他一旦有什么動作,會破壞了她那神情帶給他的那點希冀……
“這行為,只能是夫妻間有。”他凝視著她,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那被她拍開的手指則僵硬地放在被褥上,不敢有一絲一毫的移動。“我吻你,”他道,“是因為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子。那么,你剛才吻我,是把我當作你的什么人了?”
雷寅雙忽閃著眼,有點想逃開江葦青那忽然間變得很有些侵略性的眼,可又有點舍不得逃開。
她抬起手,以無名指撓了撓鼻梁,不自在地道:“那個……我,我們不是都說好了的嘛,我們是要結婚的。那,那么……這,這也算不得什么吧,應、應該很正常吧……”